唐溯森盯着路边花坛随风浪晃动的野草,在每一辆大巴靠近时都捡起十二分的注意力辨别车窗前的字样。唐溯森等得简直快要绝望。又一辆大巴驶过,唐溯森恹恹的抬起眼皮,只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部首。
好像,能跟朗子周家对上号?
唐溯森探出头去看,车门打开,先前下来的两个都不是,人越来越多,堆在车门前,严重影响了唐溯森的视线。
人群中闪过熟悉的那个身影,唐溯森理理裙摆,走了出去。
朗子周在车上估计都在睡觉,唐溯森在他身后看到被压平的后脑勺,几撮头发高高翘起,朗子周拎了一个手提包,耳机线挂在一边的肩头,在原地转了两圈后,朗子周转身挤出来。
迎面撞上了正准备往里冲的唐溯森。
唐溯森大概是没预料到这种迎面撞上的情况,看到朗子周挤出来的一瞬间就跟他对上视线,他也感受到了那一瞬间朗子周情绪上的变化。
大概是相处久了有些话都不需要说,单单看朗子周瞥了他一眼,加大步伐两三步走向他,那些下车时笼罩在他身上的烦闷也随着步子抛在身后了。
“惊不惊喜?”唐溯森问,又乐呵呵地转了个圈,全方位展示自己,又怕他看得不清楚,还专门凑近了撩开头发给他看自己的choker。
“嗯。”朗子周点点头,自然地搂上他的腰。
唐溯森躲开了,捂着腰说着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话。朗子周静静地看他表演,等他发挥完了,又自觉地贴着朗子周站好,甚至主动捏着他的手往自己腰上放,“快点,珍惜一下我们能在外面这样肆无忌惮的时间。”
朗子周又笑,掐了一把腰上的软rou,带着人走了。
唐溯森大概是太开心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刚才打闹的时候聚焦在二人身上的目光。朗子周也不在意,余光里看着唐溯森兴奋的小步伐,朗子周咳了一下,半强制性地,把两人的步调挪到了一致的水平。
到了家,朗子周把手包往地上一扔,包滑出去老远,朗子周也跟着往下一趟,贴着冰凉的地板。唐溯森起初纠结这身裙子不利于发挥,最后也只是摘掉了身上的首饰,陪着朗子周躺在地上。
“还是自己家舒服啊。”朗子周感叹道。
唐溯森看他一眼,“交房租了吗?好意思说这是你家?”
“我不管,我是吃软饭的。”朗子周说。
唐溯森躺在地板上笑,地板硌得他的肩胛骨一阵一阵的疼,最后还是选择了翻身趴着,也方便他仔细观察一下朗子周。
舟车劳顿带来的疲倦感深深地刻在他的脸上,朗子周说话的间隙眼睛越来越小,都快眯成一条缝。唐溯森亲了他一口,拉着人进了厕所。朗子周洗澡,唐溯森就上锅热了早上起来就煲好的汤,又把朗子周的衣服清洗了。
洗完澡,朗子周头重脚轻地走出来,在茶几前坐下。面前只有一锅汤,一碗晶莹的米饭,热气蒸腾而上,唐溯森坐在他对面,替他舀汤。“喝点东西,吃两口就去补觉吧。”
朗子周挠挠头,把汤都淋在米饭上,拌匀了,暴风吸入。唐溯森小口喝着汤,看他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这一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往卧室走。
朗子周睡下了,唐溯森掩好门,开始收拾客厅的残局。朗子周的手包还扔在地上,包上还沾了一些脏污。唐溯森想也没想,拆开这包就准备替他洗洗。一打开包他就愣住了,包里有两个文件夹,没有任何掩饰,直接摆在上层。第一个文件夹上则清楚地写着休学,还能看见学校的章。
唐溯森傻眼了。
又去看另外一份文件,全是外文,密密麻麻地搅唐溯森的思绪更加混乱,草草地看了一遍,看到最末端签的是朗子周的名儿,唐溯森沉默地坐着。
半晌,又将这包复了原。
唐溯森进了卧室,往床上钻,钻进朗子周的怀里,睡梦中,朗子周迷迷糊糊的搂住他,又替他压好被子。
唐溯森盯着他的睡颜,他发现他更看不懂朗子周了。
明明刚说了这里是家,现在在梦里也出于本能地抱着他。但又默不作声地给自己办了退学,申了国外的学校。
这又是什么时候安排的?
唐溯森记忆中只有南海之行后朗子周反常的消失,难道就是那会处理了这么多事吗?当时一直在等的结果是否就是这个?
越想越心塞,唐溯森埋头往他怀里钻,嗅着两人身上相同的味道,唐溯森才有了一点踏实的感觉。朗子周安抚一样拍拍他的后背,就像哄小孩那样。唐溯森又觉得委屈,所以前些天的试探果然是为了做铺垫吗?
似乎是他的情绪太强烈,已经到了能入梦的程度,朗子周在睡梦中皱了眉,呼吸也不是之前悠长的状态,要醒的样子。唐溯森赶紧闭了眼,假装自己也睡了。
朗子周起来看了看手机,又亲了一下他的发顶,搂着他继续入睡。
窝在他怀里的唐溯森想掉眼泪。对一个即将被放弃的人都这么温柔,朗子周可真是一个温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