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时候,朗子周端坐在茶几前,电视上只闪烁着画面,没有任何声音。唐溯森随意地瞟了一眼之前放手包的地方,手包已经被拿走了。唐溯森走过去,朗子周接过唐溯森手里的毛巾开始替他擦头,顺带进行了一下并不专业的头皮按摩。唐溯森舒服得眯了眼睛,朗子周顺势在他下巴上一勾。
“干嘛?”唐溯森笑着问。
“感觉刚才看到了奇迹,出于本能。”
“你对奇迹有什么本能。”
朗子周思考了一下,说:“大概是对红娘猫的感恩吧。”
“那要养一只新丘比特吗?”唐溯森问。
“在考虑丘比特之前,我们还需要解决一点问题。”朗子周把毛巾搭在沙发上,起身走到唐溯森对面盘腿坐下,从茶几下掏出两份文件。
看清上面的字后,唐溯森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原本以为是要再遮掩几天的,结果一分钟也等不了,睡醒了就要找他摊牌。
也只能说两人确实有默契,在浴室里唐溯森就一直在想这样的时刻会以怎样的方式到来,现在这个风格,的确很朗子周。
朗子周清清嗓子,唐溯森收回思绪。“我之前跟你说,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但一直在等结果。”
“嗯,”唐溯森的反应有点冷淡,朗子周摸摸鼻子,只觉得抱歉,“这就是结果吗?”唐溯森指着休学二字问道。
“是,但也不完全是,”朗子周说,“事实上我一直在申请国外的一所大学。参加了考试一直在等offer。”
“读多久?”
“四五年吧,我也说不太准,主要还是得看后面的计划。”朗子周说。
“还有一个结果是我们要分手吗?”唐溯森直勾勾地盯着他,表情有些凶狠,但眼里又全是渴求,希望朗子周可以说出拒绝的话。朗子周垂下眼眸,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要分手?”
“四五年,后面的计划,”唐溯森复述着刚才他说过的话,“你觉得我们能在各种压力下扛住四五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异国恋吗?我觉得连四五天都悬。”
“唐溯森,我有信心,我们可以做到,四五年其实,算上假期,很快就过去了。”
“不去不行吗?”唐溯森的语气里都是哀求。
“这是我爸爸生前的梦想,也是我这么多年的目标。”话音刚落,朗子周看见唐溯森眼眶里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涌了上来,堵在眼眶里。
“是,你有梦想你有家庭,所以我是可以随时被放弃的那一个。”唐溯森有些崩溃地给自己下了定义。
“不是的,我从来没想过要放弃你。我们不会分手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怎么面对这份差异。或许时差上的问题我们可以解决,就像恢复到以前网路聊天的状态而已,可其他的呢?朗子周,你是知道我脾气的。”
朗子周沉默了,留学,意味着他不再能及时回应唐溯森的每一份感情。在时光的蹉跎下,他们的结局究竟是什么仍是个未知数。
“他们都知道是吗?我的意思是,我们交际圈里除我以外的人。”唐溯森接着问,他又想到了假期期间他在梁辰好店里受到的突然的恋爱教育。他企图听到朗子周的否认。
这句话的指向性就很强了,在唐溯森的注视下,朗子周有些迟疑地说:“当时艾哥选学校我们一起做的参考,所以店长应该也是知道的。”
唐溯森简直想笑。他也的确那么做了,鼻腔冷哼一声,挂着一抹讥讽的笑,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笑谁。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男朋友有四五年的留学计划,只有他,沾沾自喜规划两人毕业的生活,甚至在梁辰好面前炫耀。唐溯森觉得自己蠢得像驴,又把朗子周想成磨盘,意识到自己只能绕着他打转的悲哀。
唐溯森步步紧逼,“你关于四五年以后的计划是什么?有我吗?一切都是未知的情况,你跟我说从没想过要放弃我?”
“当然!”朗子周似乎有些惊讶,连带着调门都不自觉拔高了一点,“学业结束我就回这儿来,我就回家。”
朗子周看着他,他隐约觉得今晚的谈话会以失败告终。唐溯森狼狈地避开了他的视线,说:“朗子周你错了,这不是你的家。你的家可以是你身份证上的地址,可以是你为之努力的对象,但绝对不会是这儿。”
朗子周的肩一下子垮下来,他似乎没有想到唐溯森已经完全把自己定义为被放弃的那个人,甚至很固执地在这个怪圈里兜。他有些为难,可以预见到,今晚的聊天并不会有一个好结果。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就连今天这种情况,我都是最后一个被通知,那四五年后我是不是需要在社交软件上等你的分手通知?”唐溯森咬咬牙,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以前有人说最亲密的人说出口的话往往是最伤人的利剑,唐溯森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今天第一次,他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语言的威力,朗子周一瞬间暗淡下去的眼睛刺得他心里难受,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唐溯森这才意识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