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子周茫然地下了楼,到了办公室,辅导员带着他来到楼梯间,交给他一个信封,“我开完会回来发现在桌子上的。一封关于你的匿名举报。”
朗子周打开了,里面是他和唐溯森穿着裙子的亲密合照,唐溯森甚至编造了一段…令人愤怒的爱情故事。
信里,朗子周成了一个玩弄特殊人群感情的渣男,愤慨地指责他的一些不负责行为,并希望学校考虑他是否拥有出国留学的资格。
朗子周有些无语地抬头,辅导员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是感情方面还是要处理好。这样的信要是出现在其他地方你怎么办?”
朗子周点点头,“会处理好的,给您添麻烦了。”
“这个没所谓。”
“还有一件事可能要麻烦您。”
“嗯?”
“这封信,您可不可以当没收到过。”
“这个小朋友是学校里的人?”辅导员问,看到朗子周的表情顿时一冷,呵斥道,“简直胡闹,因为感情问题就胡编乱造污蔑他人,我这就调监控把人查出来。”
“不是,”朗子周说,“其实这件事是我的问题,一直瞒着他到瞒不住的时候。我自己会处理好的,老师你放心,他估计只是没路子走了,又实在不想我走。”
朗子周低着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外泄的情绪。见他这样,辅导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抬手捏了捏他的肩膀,绕开他回了办公室。
朗子周一个人在学校里坐了好久。看着太阳彻底消失在山巅,天空笼上灰暗。朗子周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抬脚往外走。
“你怎么回来了?”听到动静唐溯森有些意外,从沙发上爬起来,站在茶几边,揣揣不安地看着他。
朗子周瞥他一眼,走进卧室,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唐溯森跟上去,慌了神,“你干嘛?不是说冷静几天吗?”
朗子周从包里掏出那封匿名信,递给唐溯森,“冷静够了,你不想好好处理,那我也不再处理了。”
唐溯森没接,只是扯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问,“这是怎么了?”
“我以为,不需要闹得那么难看。”朗子周平静地说,看向唐溯森的眼神十分冷静,冷静得让唐溯森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唐溯森张张嘴,企图说些什么,但朗子周没有给他更多机会,只是埋头整理起来。
看到信的内容时,他是很愤怒的,但他还是维持理智和辅导员谈话。出来后怕自己情绪失控,在学校看了好久的日落,他以为自己平静下来了。
但在来的路上,看着熟悉的景色一幕幕后退。朗子周走上楼梯,站在门前,又一种悲悯的感觉涌了上来。打开门,是他最亲密的爱人,是他最温馨的小家,朗子周也不知道该整理出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他。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在看到唐溯森粉饰太平试图狡辩的时候。
可看到唐溯森有些慌张的掩饰,他只是觉得想笑。就好像一团怒火消失在风里,朗子周意识到自己对唐溯森终究还是发不出火。
再有一些什么情绪,那大概就是不解。
为了不让他走,唐溯森竟然能直接对一个陌生的老师公开自己的癖好,一幅全然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让他茫然。信里唐溯森对自己的贬低似乎更比那些捏造的内容更让朗子周生气。
朗子周打算放过自己,不再纠结。
朗子周的东西不太多,一个路边发的环保袋竟足够应付。拎好东西,朗子周准备离开。
唐溯森伸出手挡住了他的路,有些慌乱地说:“对不起,我只是太冲动了,我看到你的最后通牒,你说不管做什么都没有效果了,可是我不想让你走我不想分手。朗子周,恋爱关系是我提出来的,我不想分开,我不许你走。”
“你没错,不需要道歉,是我错了。”朗子周说。
“不是的,我可以解释,我去跟你的辅导员道歉,我接受处分,你不要走好不好?”
朗子周站定不动了,唐溯森看着他,朗子周突然笑了一下。就像无数个早晨他搂着唐溯森从一个又一个梦里醒来时那样。唐溯森也跟着笑了,下一瞬,朗子周还是毅然决然地绕开他。
唐溯森抓住他的行李,有些崩溃地从袋口伸进去抓他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衣柜里放。
“你如果喜欢,你都留着?”朗子周把包递向他,唐溯森的动作也停下了。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唐溯森问。
“这个结果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导致的。所以我还是很抱歉,你别哭了。”朗子周说。唐溯森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不受控淌了出来。
唐溯森不敢去揣测朗子周心中是怎样想他——一个提交匿名举报信的人正哭哭啼啼示弱。
朗子周还是把包放下了,两手空空地往外走。
“朗子周,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让我觉得我可有可无。”唐溯森说完不敢再去看他。
朗子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