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喝,喝了一晚上再喝要吐了。”梁辰好语气里有些怒气。
唐溯森摸不准他这火气从哪来,但还是跑进厨房给他泡了一杯蜂蜜水。
在桌前坐下,两人大眼瞪小眼,相顾两无言。
“咳…”梁辰好打破了沉默,“你论文怎么样?”
“就那样吧,老师说缺乏数据的支撑,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就行。”梁辰好喝了蜂蜜水后,火气稍退,“要我们帮忙就说一声。”
“嗯,谢了。”唐溯森说着又打开了QQ,消息全部撤回了没错,唐溯森松了一口气,又有些遗憾。
“你的感谢为什么愁眉苦脸。”梁辰好说。
“天生苦瓜相。”
“屁,以前嘴咧得都合不拢了你苦瓜,”梁辰好白他一眼,也不再往他痛处撒盐,“懒得跟你说,搞你的论文去吧,我在你这眯一会,实在扛不住了旷工出来的。”
唐溯森默默收了东西回房,想了想,又转回客厅把被梁辰好压在身下的抱枕抽出来,丢给他一床新洗的被子,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两枚戒指套在同一根指头上,因为尺寸不同,上面那枚歪歪斜斜地叠在底下那枚上,唐溯森看了好久,摘掉戒指,晃晃脑袋又继续自己的论文。
七点,梁辰好推开卧室的门,问着:“吃什么吃什么,你不会想饿死我们吧?”一边冲进了屋。
“点了外卖,快到了,”梁辰好松了一口气,唐溯森接着说,“但我只点了一人份。”
“幼稚,说谎话鼻子会变长啦。”梁辰好走到他身边推了推他,又看到了桌面上的戒指,梁辰好张张嘴,干巴巴地说,“你最近消费挺奇怪哈。”
“嗯?”唐溯森想了一会,了然地笑了,“你要理解我以后会随时发疯的毛病。”
良久,梁辰好才小声说了句,“…神经。”
说完两人都笑了,唐溯森摸着两枚戒指,说:“你在嫉妒我有期待未来的勇气。”
梁辰好气得敷衍地嗯嗯两声,嘟囔着外卖越来越慢了都要饿晕了还不来,出了卧室。
拍合影那天唐溯森戴着戒指去的,就在无名指上。连带着朗子周那枚,用黑色的绳穿了挂在胸前。扔帽子的时候他故意用了戴戒指的手,谁知洗出来的照片只有端庄的那一版,扔帽子的那版发在班群里,唐溯森放大看了,自己指根的戒指不算太明显。他有些失望。
*
鸣笛声将他带回现实,唐溯森往窗外看了看,车流拥挤,只有电瓶能勉强穿梭。“师傅,前面靠边我下车吧,那的路口可以绕出去,没这么堵。”唐溯森说。
回了家,唐溯森第一件事是跑去露台看自己的多rou军团。架子上溅了一些雨水,唐溯森擦拭干净,拉了凳子在天台坐下。
房子刚买一两年,本来也只是瞎想,出柜以后回家看爸妈,每次都人去楼空,每次都那么巧,他准备回家爸妈就出门旅游,只在家里留一个新年红包。打电话拜年永远都接不了,只有舅舅偷偷录下爸妈的视频给他看一眼。
次数多了也明白爸妈不待见自己,也不再给爸妈增加额外的支出了,逢年过节也就在微信上发一下祝福,从来没有回应。
又一次租房续约时,唐溯森才意识到他需要给自己留点什么。
可以让自己扎根在这里的,可以让自己一生都在这座城市忙碌的理由。
所以动了买房子的念头。也只有这个念头而已。工作没多久,存款就更不用说了,和蹭蹭蹭往上冒的房价相比,存款就比得上后面的零头。
喝酒的时候和梁辰好念叨了两句,过了几天梁辰给了他一张银行卡,卡里四五十万,加上他的存款,付了首付还能剩下一点。
唐溯森自然知道这钱哪来的,他仍找不到沟通的机会。只是在搬进这个家的时候,唐溯森又拨通了于红的电话。
接通以后,于红没说一句话,唐溯森先哭得稀里哗啦,对不起、谢谢妈,这样的话来回说。最后于红似乎是有些心疼了,叹了口气,唐溯森噤了声,害怕错过任何细小的细节。
这通沉默的电话持续了十分钟,于红率先挂断了。唐溯森听着嘟嘟声有些恍惚,最后他在自己的新家哭得昏天黑地,丝毫感受不到乔迁的喜悦。
唐溯森没学会怎么利用孩子的优势向爸妈撒娇,于红也不知道该怎么递台阶。听着唐溯森的抽噎她心疼,记忆里只有小时候唐溯森磕着碰着了会哭着跑进她怀里,又或者她和丈夫又要出门做生意,唐溯森扯着她的裤腿不让走,那时也是这样,哭得话也说不清楚。后来见面时唐溯森虽然欣喜,却不再黏着他们。
时隔多年再听到,于红也感慨。可她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电视上讲同性恋的越来越多,一开始他们夫妻俩听见了就换台,后来就沉默地玩手机,到现在她也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了,也只是因为她知道这“毛病”改不了。
唐溯森出柜带来的影响不小,就好像这些年因为奔波积压的矛盾有了宣泄口,虽然始终陪伴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