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还在等着,喻辞只是说路上小心,并没有想多说什么,亦忱也没有多问,看着他们离开,然后上车走了。
当然,分开之前趁机得了一个拥抱。
亦忱打算在路上和司机打听点消息,毕竟司机常年在这里,但是司机一听是四单元六零二,沉默了。
半晌之后司机问:“你知道硫酸女孩吗?”
亦忱心里一阵抽搐:“知道。”
“硫酸女孩是被人拿硫酸活生生烧死的,你知道吗?”
亦忱摇摇头。
这里的三轮是较为宽敞的那种,可以面对面坐五六个人,亦忱面朝司机:“不知道。”
“那凶手你知道是谁吧?”
“报案人。”
这个他高三的时候听吴杨说过,好像是那个经常到湖边钓鱼的老秦。
司机叹了口气:“这有个集你知道吧?”
“知道。”
“集市入口的地方有一个看车子的老太太,那老太太的故事你也知道?”
“她家里的故事?”
“嗯。”
“听说过。”
“这就简单了。这老秦和老太太家的儿子是一块儿当兵回来的,回来以后老太太的儿子结婚生子,日子过起来了,那老秦是外地迁来的,没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樱郊那边有个村子,他就住在那,老太太一家也住那,一年夏天,人工湖刚修好不久,有人说湖里有鱼,能吃,两个人就约好了一块去钓鱼。”
“老太太家儿子先去的,去了没多久就有一户人家带着孩子来了,这家子人不钓鱼,下水直接捞,然后孩子就掉在里湖里,脚底抽筋。夫妻俩不会游泳,大吼大叫,老太太儿子听见了就去救人,那个湖你应该也见过,和岸之间有些距离,老太太儿子把人救了自己没活。”
“之后那家人搬走了,老太太的儿媳妇带着孩子也走了,过了不久老太太老伴没了。好好的一个家乱七八糟,那时候的报纸上说退役军人为救孩童牺牲,但是在那边百姓嘴里说出来就是那湖邪门的很,连当过兵的都活不了。这话不好听,偏偏有人拿这话一说就是好多年。”
“状元巷那边我去过,大部分都是有钱人,他们去集市赶集会有意无意的救济一下老太太,但是老太太住的那边不是这样的,老太太拿回去的东西总能丢一大半。有时候刚拿回去就全没了。那个老秦在老太太儿子死的那年就有些神志不清,天天一个人坐在湖边钓鱼。”
“那湖就是用来供水用来看的,哪里有鱼,他根本一条都没钓上来过。那个女孩儿死在湖边上,脸上全是硫酸,是他报的警,警察把人带回去过了半年吧,就又来把他抓走了,说是人是他杀的,老秦来的时候是一个人,人们都以为他是个光棍,结果走的那天有个姑娘跑出来说什么也不让警察把人带走。”
“这姑娘就是四单元六零二那个,叫……秦菲。她管老秦叫爸爸,老秦却不认他,这个亲子鉴定说他们俩毫无关系,但姑娘就是非叫他爸爸,你说奇不奇怪。”
“万一是领养的呢?”亦忱问。
“他光棍一条根本不符合领养规定,他去哪领养。我跟你说,更邪门的是这姑娘的户口居然在老太太家,老太太的儿媳妇当初就生了一个儿子还带走了,哪里走蹦出来一个女儿,总不能是老太太生的吧。”
亦忱没说话。
“那个老秦走了之后又有人说话,说这里和学校的人总是欺负这姑娘,把这姑娘弄的不敢出门了。你说杀人犯的闺女谁待见,对吧,她好端端的出来认什么爹啊!这四六零二就成了一个暗号,凡是想说起这件事的只要提一句四六零二别人就能懂。”
“这就是你问的问题了,怎么样?说的够详细吧!”
亦忱点点头:“确实很详细,这些都是你听来的吗?”
司机道:“当然了,我每天开着车往那一坐就是大半天,能听好些事呢。”
“你为什么不去状元巷那边?”
“哎呀,就我这破车去不了,那边的人啊金贵,像你,之前就是在那边的吧,你说你图什么来这边呢?”
“可能是闲的吧!”
下车后亦忱给了四十,这是他身上所有的零钱,司机抽出三张把多出来的一张递了回去:“今儿你给我开张了,不能多收,说是多少就多少,赶车去吧。”
亦忱不推让,收起来转身要走,司机忽然说:“警察来认领硫酸姑娘尸体的那晚我应该见过你。”
亦忱:“嗯?”
“一年前我是樱郊派出所的小片警,干这行没多久,不然我车怎么这么新。”
“哦,我和学校老师一起去的。”
“那姑娘死的挺惨的,但是老秦嘛,嗐,谁知道呢,小伙子,现在问这件事的人可不多了,都嫌晦气,你……也不该问,别耽搁了你的前途。行了,是我话多,你赶紧走吧,晚了市里堵车。”
亦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了。
☆、现实与梦(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