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没好好盖被子,”穆云茜不客气地说道,“多喝热水。”
“……”有一说一,猛灌热水还是有效用的。
“要不就是你最近冷饮吃太多了。”
“这倒是。”自入夏以来没怎么断过。
“没别的想说的了?”
穆云辉挤着眼思考了一小会儿,开口道:“家里游戏手柄坏了俩。”都是被郎豪和方术捣坏的。
“帮你清购物车。”年长他几岁的穆云茜大笔一挥道。
“感恩有您。”笑容狗腿地很。
穆云茜换了个姿势拿手机:“说话语气真跟豪豪同质化了。”
“才不一样。”穆云辉毫不赞同。
他胳膊支在扶手上,大半个上身往后探出在外,盯着墙壁上的巨幅海报出神。半晌,他轻声说:“谢谢你在第一时间告诉我。That’s enough. ”
“Enough?”穆云茜敲了敲手中转动的钢笔,“剧中的背景歌曲和场景音乐我还是想为你争取一下的——”
“必须争取。”穆云辉直言,“不过,编曲是我的短板,我希望这次的合作是全团参与。”
“好。”穆云茜同意道,“我会先与制片人和导演沟通,张榕那边过几天我会把消息放给她,有她给你们Cao作,你心就放肚子里吧。”
那是。穆云辉心道,就没有张榕姐达不到的目标。宁易虽然比他矮点,看人的眼光倒是极高的。
哒哒哒,哒哒哒。
摄影助理踩着她的细高跟,第三次来催促径自离开的穆云辉。她第二次来找人时,分明瞧见穆云辉已然挂断了电话。她本以为他会随后跟上,哪想到这人兀自待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个动静。
焦头烂额的摄影助理捂住嘴巴,打完喷嚏又猛咳了两声,随后踮着脚小跑回摄影棚。病毒性感冒已经够折磨她的了,假也不敢请,下班后她还得跑去医院挂好几个小时的水。奖金千万不能再被扣了,她瞥了眼面色冷峻的老大,在心里默默地画着十字。
宁易见事态不妙,在拍完自己的个人部分后匆匆出来,揪了人回去,再三道歉。他斜眼看了看穆云辉,得,今年过得太-安生,他都快忙忘了这家伙的另一副面孔。宁易微微摇头腹诽,怎么会有人能将如此真诚的歉疚和随性完美自然地融合在一张脸上?
他乜了眼光头摄影师下撇的嘴角和角落里窃窃私语的化妆师,习惯性地仰天默念心咒。时尚圈的人有着怎样的性情,他们晓得个八-九分。宁易自觉自个儿还挺看得开,他寄希望于日后微博上诋毁的话语能够像方术养的猪笼草一样,没过三天就蔫了。
早在成团之初,宁易就得知了穆云辉亲姐曾是一名ru腺癌早期患者的实情。穆云辉向他们和经纪人张榕解释过,他的手机必须要保持二十四小时的畅通,从而不会错过他姐任何有可能会发生的突发情况。公司的人有能体谅的,有不能体谅的,说到底,人与人的悲喜并不全然共通。利益也是。
宁易收回发散的回忆,拿肩膀不经意地撞了下盛渡。无人问津的柿子被盛渡给吃完了,身为队长,宁易对老幺走到哪儿吃到哪儿的行为表示很无奈。他再次看向换完装坐在真皮沙发上一遍遍吐烟圈的穆云辉。显然,冷酷光头并不吃姐弟情深这一套。周围的人——哪怕是初次接触,仅从摄影师利落的手段和锋利的嗓音中,便能意识到这样一位权威有着何种坚硬的、锐利的、特别的Jing神。
此时此地,低沉的氛围转换到了被摄的那一方。倒不是说穆云辉神色中的沉郁是受到摄影师那当众对他本人毫不客气不留情面的影响,沉郁慵懒恰恰是那位摄影师给出的要求。
只不过——控制吐出的烟的飘向和形态?他抽烟的次数屈指可数,再给他十年他也练不出来。
穆云辉极力压抑着嗓中强烈的不适感,目光越过给他整理发型的化妆师的头顶,朝队长丢过去一个“要死”的眼神。深沉的目光划过那位摄影助理的时候,摄影助理迅速移开久盯的视线,边咳嗽边抬手整理耳边的碎发,借以遮挡自己的脸颊。
经手的香烟一根接着一根,抽到后来,穆云辉懒得去分辨这究竟是一种惩罚还是摄影师对其作品的Jing益求Jing。他不清楚时间过去了有多久,每一刻于他而言都是扭曲的、变形的、膨胀的、凝滞的。
冷酷光头在显示屏前与助理交流了几句,随着一阵点头,终于肯放过他。穆云辉换下真空西装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关在离得较远的一个洗手间里,狠狠地尽情咳嗽,直到队长宁易来敲门问话。
穆云辉洗了把脸,顶着一张展开的面纸出了洗手间。他拽了拽冷汗shi透的上衣,对宁易说:“我口罩呢?”
“这儿。”宁易给了他一副新的。
“今天的事——”
“有什么上车再说,”宁易将穆云辉的外套递给他,“野草对鼎延的比赛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郎豪他们早下去了。”
穆云辉这才记起来还有这一茬。他披紧外套,将拉链一下拉过鼻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