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易最后一个进屋。进屋后,他首先做的就是从挂在玄关处的白板上揭下一张便利贴,揉成团丢进垃圾桶,然后再写一张新的贴上。白板上满满地贴着五颜六色的通告行程以及杂七杂八的备忘语录。
穆云辉对电竞直播兴趣不大,坐在客厅玩了会儿盛渡的架子鼓。他帮其他几个拿了外卖,边打开手机边挪进放映厅。
“你拿麻酱了没?”郎豪接过他的那份。
穆云辉看看胳膊下夹着的芝麻酱瓶,对宁易说:“我有时候想不通豪哥。”
“他就喜欢明知故问。”宁易说着,给穆云辉让了个座位。
郎豪掀开打包盒的盖子,把芝麻酱摆到盛渡的面前。穆云辉蜷缩在沙发上,一只眼睛瞟赛况,一只眼睛看粉丝群里的聊天记录。蟹宝吃到第二个就腻了,第三个是在他喝完一听啤酒后硬塞下去的。宁易嘴上说着要他们控制饮食,对他们难得一次的胡吃海喝睁只眼闭只眼。
中途,郎豪抢过穆云辉的手机,笑着在穆云辉的粉丝群里发了条语音,说让棉花糖们听听穆云辉的嗓子,像吃了一头大象。
“没劲跟你闹,手机给我。”穆云辉从沙发上撑起身,伸长胳膊去够被郎豪夺走的手机。
郎豪扭了好几秒才把手机还给他,粉丝群里新发的消息把那条语音刷上去好多。其他四名成员的粉丝群对郎豪的突然出现早就见怪不怪,穆云辉的粉丝们当前更关心自家爱豆的健康状况。妈妈粉在其中显得尤为激动,快速滚动的信息看得穆云辉稍抬眼就是一片视觉残像。
不得已,他只好在粉丝统一的催促之下放弃闲聊,回屋补觉。
☆、也没闲着
“昨日薄情难遣
梦醒不堪眠
…………”
啪!
手机砸掉地板上。这一声响将穆云辉给惊醒。他摸到床头柜上手提夜灯的开关,习惯性地查看腕表上的时间。
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才躺几个小时,接连不断的梦境却让他恍惚以为过去了一夜。穆云辉闭着眼摸索掉下床的手机,手机歌单一直处于播放状态,他迷迷糊糊地听睡着,忘记了关。
“……
何使一生轻弃
万事不惜
…………”
穆云辉双按home键,拇指上滑,关掉app。他关上灯躺了一会儿,侧过来扭过去,很难再入睡,觉得心脏在胸腔晃跳得烦人。于是他再次打开夜灯,静静地打量对面墙壁上错落有致的相框。
昏暗的光线下,相框里照片的细节自然是看不清的。好在照片的主人对那些细节早烂熟于心。穆云辉从上往下,从右往左,一张张地看过去。
众人在宇内光来奖杯展示柜前的合影……TimeLapse成团后的首个打歌舞台……忙内二十二岁的生日派对上,被蛋糕砸脸的盛渡和抛举他的队友们……开着水上摩托朝镜头比V的张榕姐……行走在雨后街道上故作深沉的郎豪……在某档节目中被赶鸭子上架跳双人拉丁舞的宁易和方术……拿下EA喜剧类最佳编剧奖后,和弟弟及剧组成员深夜在小餐馆开心啃cheeseburger的穆云茜……队友们在不同地方拍摄的星轨……夏日晴空穿越云海的飞机……巡回演唱会上与全体粉丝的大合影……
还有好多好多。大大小小的相框占满整面的墙。
穆云辉坐起身,给手机充上电,而后拉开床下抽屉,取出一个陈旧的小提琴琴盒。与之配套的小提琴遗失于某一次搬家的过程中。小提琴他很多年没练了,拉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学过的早忘到好望角。上节目被cue到也只是装装样子,重复拉他会的几小节。他倒没为此惋惜过,这世上有趣的事物太多,人生有限,当弃就弃。琴丢了琴盒没丢也是因为他的那把小提琴早在很久以前就被熊孩子玩扯坏,他也不打算修,就摆在房间当摆设,琴盒则被用来收放他刻录的光盘、少年时期写的歌词和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他掸掸琴盒上的落灰,在纸堆下翻出一个墨绿的绒布袋。袋中装有一枚目镜的镜片。
穆云辉捏起那块圆形镜片,透过镜片再次看向照片墙。半晌过去,睡意再次蔓延。镜片被放归原处,倦意淹没双眼。他拉过被子,枕着琴盒复又睡去。无梦无碍。
第二天,补足了觉的穆云辉有点伤神地感应到,他迎接的并不是一场小感冒。它没有如他期望的那样减轻,反倒是加重了。他回想起昨天摄影棚内那个摄影助理的状态……他该早点意识到的,交叉感染。
穆云辉自觉地与其他四人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分开用餐,没别的事时基本就在自己屋里头待着。好在他的房间与其他四个的不紧挨着。宁易深知他有点儿抗拒别人进他的房间,一直有提醒其他人注意。郎豪他们闹归闹,基本也不怎么往穆云辉的房间里跑。也不是穆云辉防备心强,讨厌别人进入他的领地,他难以忍受的是别人碰了他房间里的东西之后没有把东西准确地放回原本的位置。
郎豪吐槽过,说他这是假性强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