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臭袜子”挑开后,盛霁松还把手指放在被子上擦了擦——似乎在嫌脏。
顾韫见着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但看在对方是个病人的分上,想着让他三分,他起身按了床头铃,在医生来之前,拍了拍盛霁松的脸:“活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被我气死了。”
盛霁松拍开他的手,一脸灰败,满目死气。
顾韫以为他醒来后高低是要冲自己发个火骂几句严重点当场拧断自己的脖子——别质疑,就算他病了,弄死自己也只需要用一只手和一点力气。
没了“江徵的命”做保护,在两人独处的病房里,盛霁松已然可以为所欲为了。
顾韫支开医生护士单独守着他,夸张点说,不亚于无辜弱小的小白兔单独守着一只即将野性毕露的禽兽,那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就在他胡乱脑补,想着某人如果暴起攻之,他就立刻去拔他的氧气管时。
某禽兽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背。
被无视的小白兔:“.........”
凌晨五点,值班的医生赶到病房,简单给盛霁松做了检查,确认无大碍后,低头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因为盛霁松身份特殊,任何签过字的文件都需要他亲自过目后才能送至医院系统报备,他写完病历,把之前的住院通知书和药方一起夹在病历本中,恭敬地与床上的病人说:“盛先生,这些资料您需要现在过目吗?”
盛霁松摇摇头,虽然幅度很小,但拒绝之意明显。
这些资料之所以要他亲自过目,是为了提防旁人暗害。
到了他这个地位,总要防一防身边人,上一任秘书长就是死于自己妻子之手,对方在和医生交接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药方换了一张,最后药物相克,其丈夫入院时只是小感冒,却在三天后暴毙,医生都来不及救。
这样的事情常常发生在他们这种人物身上。
医院只好立了个特殊规定,凡是贵族或与皇室有密切联系的病人,药方需要三位医生审核,而所有家属签字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手术同意书,住院同意书,只要本人没病到神志不清,都必须由其亲自过目。
这样就算再出事,医院也可以少担些责。
值班医生是个小年轻,来之前被前辈提点过,大概知道盛家那点事,也知道此刻坐在沙发上的顾先生是个什么背景。
要他说,顾韫简直像极了要谋杀亲夫的那类人,而且是那种外表极具迷惑性实则深藏不露的蛇蝎美人。
所以他不放心地再次和盛先生确认:“您要不还是亲自看看?”
盛霁松连一个眼神都不给。
似乎完全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哪怕顾韫给他签了一个“一旦垂危直接放弃抢救”的谋杀条款,他恐怕都懒得跳起来说一句不行。
活着对他而言,已经是件随缘的事。
顾韫要想杀他,那正好,拿这条烂命去补偿那晚的标记,也算还清了债。
顾少爷看医生窘迫,开口道:“你放在桌上,他想看了自然会看。”
“......”医生明显有些犹豫。
江徵这才想起昼南医院的规定来,他笑了笑,看着和善极了:“我不会吃掉他的,你放心。”
“.......”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怎么总觉得有一丝丝渗人呢?!!
医生那点心思被看穿了,也不好再待下去徒惹尴尬,就把病历本放到桌上,抛下一句“我随时在病房外待命”后溜之大吉。
等人走了,顾韫打了个哈欠,眼睛沁出两朵眼泪花来:“我还没睡够呢...”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病房设施豪华,唯独没有多余的被子。
这可是冬天了,他身子弱,不能挨冻的。
他看了看床上裹在被子里的某人......
盛霁松身上一凉,厚厚的被子已经被Omega理所应当地扯走。
蚕丝被看着轻,抱起来可重,顾韫从一卷被子里探出头来,理直气壮:“我看你也好得差不多了,就把被子让给我吧。反正你身强体壮,冻不着。”
盛霁松:“............”
他悄无声息地打了个寒颤。
顾少爷把被子搬到沙发上,枕着抱枕,原打算将就一晚。
可惜不行。
江徵在野外训练时幕天席地地睡过好几个月,本来是皮糙rou厚的,现在换了副身体,那可真是娇贵得不得了了。
他翻来覆去都睡得不踏实,总感觉真皮沙发下某个地方膈了一颗豌豆。
勉强闭眼十分钟,简直度秒如年。
只好起身开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又把主意打到了某人躺着的大床上。
他特地绕到盛霁松面前,发现他还睁着眼,盯着窗外看,一脸生无可恋觉无可睡。
“你是不是不困啊?”顾少爷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盛霁松觉得他叽叽喳喳地跟麻雀一样惹人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