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却对他的“私定终身”并不满意,内心复杂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老余说不出来那种话,就是……就是你一定要对我们组长好这种。”
余亦勤跟他碰了下啤酒瓶,眉眼笑得比平时要开:“我会对他好的。”
这话一出,桌上的酸溜溜的“诶哟”登时一声接上了一声。
他们就这样出柜了,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被什么人鄙视或瞧不起,也许有,但他们这种年纪的人也不会在意了,众生百态,为人要找好重心,在意在乎的人所说的话,路人就让他迅速路过。
十月底霜降的时候,和鬼王相关的善后工作正式进入了收尾阶段。
市里的寒气一天凉过一天,冬至悄然而至,十一月八号,Yin雨下了一整天,气温也低,得穿大衣和秋裤。
天色五点就见暗了,不过余亦勤到了八点才关店,因为杜含章去省部开会,愣是开到这会儿才过来。
两人在店里碰了头,杜含章从外头进来,身上被浇了一层细碎的雾点,迎面而来带着股凉意,还有一股油面烤制过的香气。
余亦勤从微信消息里抬起头,不动声色地嗅了嗅,觉得那味道有点熟悉,但一时没想起来是什么。琢磨间他的视线就寻摸到了杜含章稍微凸鼓的大衣右边口袋上:“你兜里揣的什么?怪香的。”
“烧饼,”杜含章边说边从兜里摸出了个油纸包,拨开纸后往他唇边上抵,“饿了没?”
余亦勤轻微地晃了下头,一阵热气就沾到了嘴上,他垂眼一看,发现眼皮子底下是一个蘸满芝麻的北方烧饼。
今西市地处中南,南北的饮食的差异让这种烧饼在当地比较少见,因为北方人做东西喜欢放芝麻酱,烧饼也不放过,这种稀里糊涂、不清爽的口感不讨市民朋友们的喜欢,但余亦勤意外的好这一口。
北方烧饼实在到有些噎嗓子,面上芝麻成堆,面里调上小茴香,揉成型了放进烤箱里一顿猛烤,出锅以后芝麻酱混着熟芝麻的热气,简直香得要命。
这种饼比杯口大不了多少,价格也实惠,在北方一块五能买俩,这里因为稀缺,一块钱一个,但也还是便宜。
不过幸福的尺度是金钱没法衡量的,余亦勤在烧饼上咬了个缺,那口面饼滚进嘴里,很快延伸出了一点椒盐的咸味和芝麻的回香,他心里就像喝了口温度刚好的热水似的,一边咀嚼一边笑,同时伸手去接饼,说:“附近没有卖这个的吧,你哪儿买的?”
杜含章却将手一撇,避开他的手之后举着烧饼咬了一口,这才递给余亦勤:“路北边拐弯那地儿,原来买体彩的搬了,换成了做这个烧饼的,我去的时候咸的就剩这一个了。”
余亦勤估计他更饿,就没接,只从边上掰了一块,站起来说:“省部找你们干什么,怎么一个会开到这个点了?”
“事挺多的,这里那里的怪事和处理分配,不过多半跟市里没关系,有关系的那件也还是鬼王的后续。省部觉得幽都都不存在了,人们的意识形态也该改改了,祭奠习俗之类的这几年可以先维持原样,但从长期来看,肯定是要取消的。”
余亦勤安静地吃饼,一边点了下头。
省部的用意不言而喻,鬼族虽然是个谎言,但归氏后人能够吸收人族的念力,这是一种可怕而且不稳定的能力,从长远来看,这个祭奠亡人的流程是必须斩断的。
但大面积约定俗成的东西很难改变,对此杜含章说:“鬼族的形成说到底其实就是一种文化输出,省部的意思是既然人们能够输出鬼族,自然也可以输出‘没有鬼族’这个新的价值观。目前的计划就是加大力度科普,从最扯的鬼故事开始,一点一点推翻之前古人编出来的东西。”
余亦勤吃完烧饼,抽了张纸开始擦手:“但这办法需要很长的时间吧。”
杜含章见他擦完手,秉着不嫌弃他和节约资源的双重原则,自然地将纸巾拿到手里笑道:“那没办法,几千年的大坑,想要一年半载就填起来也不可能。”
余亦勤“嗯”了一声:“科普也得有个途径,你们需要到社区去发传单吗?”
“有可能需要,”杜含章擦完嘴和手,笑着说,“到时候要是人手不够,喊你帮忙你去不?”
去余亦勤肯定是去的,但这不影响他开玩笑,他好笑道:“你不要老喊我帮忙,你们办里又不给我发工资,实在不行你们就招个人。”
杜含章扔完垃圾,手还没放下,顺势往上去抬了抬他的下巴,往左往右地各带了一下,一副老鸨买姑娘的架势:“那我招你。”
这么凉的天气,杜含章穿得不多,手却还是很暖和,余亦勤说:“我一个老板跑去给你打工,成何体统。”
杜含章竖起拇指来抚他的下巴:“我还不是一个老板,还不是在给防异办打工,这叫为人民服务,给咱们家积德,懂吗?”
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余亦勤招架不住了,好笑道:“懂。”
杜含章摸完下巴又去勾人,掳进怀里搓他的脸,见店外没有行人,赶紧亲了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