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含章作为大厨,正在汤锅里焯牛rou,闻言一回头,看见他在拿黄瓜喂狼,登时笑了:“八成是不吃,杨午说他儿子不好养,只肯喝国产nai粉,进口的沾都不沾,特别爱国。”
余亦勤笑了一声,拿围裙擦了下手,接着用手背在小狼背上蹭了一下:“挺好的。”
小狼不知道他在好什么,鼻子追着黄瓜往前凑了一截,舔了一口后出声了。
“吃,”它慢悠悠地说,“但是我想蘸点白糖。”
爱吃糖是小孩的共性,连通了灵的草原猎食者也难以免俗,余亦勤颇为惊奇地把黄瓜递给杜含章,后者拿刀切成了方便进食的小方块,装进盘里撒了五勺糖。
之后杨午的儿子就蹲在切菜台上吃糖拌黄瓜,边吃边听那两口子讲小话。
“你有没有觉得,古春晓对我态度变了,”杜含章边洗菜叶子边说,“好像友善了一点点。”
那是他们俩的刀光剑影,余亦勤其实看不出来,但他知道别的内情,撕着平菇笑道:“你知道原因吗?”
杜含章摇头。
余亦勤:“因为她缠着淳愚给她算了一卦,出来的结果是她晚婚晚育,真爱还得过几百年才出现,而且还不是她想要的霸道总裁。”
杜含章乐道:“那她不是很失望?”
余亦勤跟着笑:“应该是吧,所以她又到淘宝上找了三个大师,别人算的合她的心意,她才消停了。”
提起算命,杜含章就一肚子槽点,他啼笑皆非地说:“网上能找到的真大师并不多,因为周易风水梅花易数这些东西很难学,要学通也需要悟性。但防异办最近在查互联网风水这块,你别说,网上的大师还挺多的。”
“我知道,”余亦勤撕完平菇,换上豆苗继续摘,“古春晓认识一个拍电视的,说她们那一波人都很信算命,算一个大师就给她推一个,有阵子我天天听她在念,说那些大师算的不准。”
杜含章“嗯”了一声:“但他们赚的一点都不少,开网店、卖灵符,想算还得预约,挺缺德也挺厉害的。你看以前没有自然科学的时候,算命也就是勉强混个温饱的水平,不像现在这么好捞,取个名字就一千。”
余亦勤:“好不好捞不清楚,但靠坑蒙拐骗赚钱,应该也长久不了。
再说命这个东西,也不是靠别人算出来的,一般人顺利的时候很少有人会去算命,都是不顺了、有所求了,才想起来要去算,这不就是双标吗?既然你信算命,为什么不天天都去算,把自己的人生安排得明明白白?
说到底,不过是花钱买心安,免得自己东想西想,然后人一旦沉下心去做事了,也就没什么顺不顺这一说了。”
杜含章刚想说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古春晓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兄弟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余亦勤抬起头,却看她说是那么说,可肢体上没有一点踏入厨房的意思,分明是来拐弯抹角地催饭的。
杜含章也知道她是什么尿性,转身给了她一个高压锅,锅里装着压熟的板栗,可以烧鸡,也可以直接吃。
——
树梢上开始结冰的时候,杜含章就不太去防异办了,办里也不忙,他一三五去公司,二四六七就提着笔记本电脑,去陪余亦勤做生意。
店里本来就小,还要留出一块来给他办公,余亦勤没有拓展业务的兴趣,干脆把他往收银桌上一按,让他一边收集资料,一边给自己当收银员。
至于余亦勤自己,则退居到角落里和剪刀、金箔纸、浆糊等东西为伍,安安静静地糊纸扎。
没客人光顾的时候,店里就是个二人世界。
祭奠用的纸扎房不是披金就是挂红,颜色十分鲜艳,杜含章偶尔从电脑上抬眼,就能看见余亦勤细长的手指在色彩里穿梭,显得白而灵活,他眉眼低垂地坐在那里,身上透着一种这个时代的人所罕有的淡泊。
大家都在为生活奔波,一边喊穷一边透支,就收入来说,余亦勤俨然也是个大众阶层,但他不喊,也不透支消费,他很佛。
只要活着,时间就不会停滞,日子自然也会随之流走,这就是那句所谓的“一切都会过去”的真理的本质,不是一切都会过去,而是过不去的早已失去了感慨的机会。
天冷了动物要冬眠,人也会变懒散,两人整天不务正业,在店里瞎聊。
有天杜含章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想起来要开这个店的?”
余亦勤:“这店不是我开的,是榆叔的。”
杜含章听串了:“余叔是谁?”
余亦勤意识里登时冒出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
榆叔身份证上的名字叫柳榆,是个有点书香气的名字,本身应该也有点文化,出门遇见书摊就会流连,但余亦勤遇到他的时候,老人已经不太看得见了。
“那会儿我和古春晓刚到今西市,市里有两个大的古玩市场,东边一个,南边一个。古玩市场里东西多,人脉广,做的也是老东西的买卖,我跟古春晓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