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时代的阵痛,会有形无形地携裹每一个人,余亦勤和杜含章因此进入了继去见冬天的闲暇之后,最忙碌的一个区间。
首先是去世者增多,余亦勤店里的客流明显多了。
其次是避暑圣地因此火爆,各处的山里哪怕不是周末,也乌央乌央的全是帐篷,由此可见一斑,我国虽然人口众多,但真正参加社会主义建设的人却没有想象的多。
然后根据人多的地方就有江湖定理,旅游区的怪事层出不穷,为了尽可能的减小事故率,防异办不得不在各处都驻派了人手。
杜含章虽然是个总,但别人对他的定位显然和霸总差了十万八千里,沙安亲自出马,把他请进了省里那座最有名,但也离家最远的山。
他去的山头叫玉铜山,山里气温适宜,早晚还有云景,是个当之无愧的避暑圣地,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在山里,得和余亦勤异地恋。
临走那天,他在玄门那儿换鞋,余亦勤推着拉杆箱在后面排队,准备送他去车库。
杜含章换到一半突然笑了,搞得跟出了门就不能回家了似的说:“我这一去得降温了才回来,你想不想我的?”
余亦勤推着他的小拉杆箱在他后面,反应很平淡:“不想。”
杜含章盯了他一眼,余亦勤这才直抒胸臆,用一副“什么都不是问题”的样子说:“我去看你就行了。”
这个答案严格来说,比想还能加分,杜含章心里愉悦归愉悦,可离别是一种忽如其来的情绪,让他忽然理解了古代那种诗句里那些夸张的表达。
诸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当然不至于那么感性,就是人还没走,就觉得自己会想他。
“我走了。”他右脚往鞋里穿,左手借力似的搭住了余亦勤的腰,其实是别有用心,“不表示一下吗?”
余亦勤微微往前一栽,被他搂了过去,心里明明门儿清,但就是要懂装不懂地抬一下杠:“表示什么?”
他对别人不这样,这一面只会对着杜含章,大概是一种恶趣味的情趣。
杜含章果然挑了下眉,眼里依稀有四个大字:装什么装。
余亦勤发现自己很中意他这种表情,像是把自己没办法,登时乐了,歪着头气息微屏地凑上去,给他表示了一个吻。
两人背后有一块细长条的穿衣镜,镜子里的人影耳鬓厮磨,有种天长地久的意向。
这天上午八点出头,办里派的车到了楼下,杜含章上了车,冒着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冷气泄露的风险,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一边让余亦勤进屋里去,一边老妈子出远门似的,说个不停。
“陆辰要是来找你帮忙,不管帮什么忙你都得跟我说一声,不许诓我。”
“老关那边,你帮我多去看看。”
“记得给我喂鱼,也别犯懒,天天不吃饭。”
……
头顶上正是骄阳烈日,余亦勤被晒得头发丝发烫,脾气却似乎无比温和,听见什么都是“知道了”。
杜含章前脚一走,余亦勤后脚就去了店里,那边刚好有个人来买东西,正要走,赶上他来,催他开了锁,买走了两挂鞭炮。
天气一热,遛狗遛驴子的人也不见了,人行道上空荡荡的,除了扭曲蒸腾的空气。
下午六点半,杜含章到了办事处,给他发了个视频过来,山里明显是另一个温度,余亦勤看他站在露天里,脸上却清清爽爽的就知道了。
杜含章报过平安,接着将镜头换成前置,调着角度地给他看风景。
镜头里的晚霞不算绚烂,云层却是厚而大片的鱼鳞纹,纹路里透着金光,有种祥瑞的感觉。
与天相对的地上,街边全是仿古式的小铺子,卖特产卖工艺品卖小吃,游客们晃来晃去,没有任何人拿着手持的小风扇,因为山里足够凉快。
在从前,这种境况是不可想象的,深山路远,即使靠马,也得日夜兼程十来天才出得去,外人更加难得进来,所以说科技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玄学。
“诶~呀,”小高的喟叹不知道从哪个死角里插进视频,“我生平第一次发现了组织的优点,咱这趟哪儿是来出差,这分明是来度假的,啊!”
话音未落,余亦勤看到的景象晃了晃,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面的小高等人入了镜。其中小高最浮夸,正仰头闭眼地大敞着双手,做被大自然陶冶醉了的抒情状。
杜含章人在幕后,声音里都是笑意:“你看他们那德行。”
余亦勤不关心他的同事:“说别人干什么,你呢,你现在是什么德行?我看看。”
杜含章笑了一声,将镜头转过来拉高了,余亦勤一看他更过分,他躺在门口的藤椅上,像个退休的大爷。
余亦勤眯了下眼睛,是个嫌弃的意思,嫌完又说:“不是让你们去干活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搞腐败?”
“没你这样抹黑对象的,”杜含章笑得不行,将镜头转了一个角度,屏幕上出现了一幢小二层的别墅,“办里给租了个房子,就这个,办公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