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人个子高挑,每行一个动作身后便有铃铛叮叮作响,听到空侯的问话,竟是轻轻地“嗤”了声,看上去极为轻蔑的。
“施主是路通明什么人,竟敢在此为他大开杀戒?”空侯看着一地的尸体戒备道。
“你管我什么人,总之不和你是一路的。”鸩安予冷笑一声,将昏迷的路通明一把背起。
他的声音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像是还没有长开的年轻人。空侯目光沉了沉,判断了一下鸩安予年纪,但见对方要走,也不再犹豫,宝相瞬间形成,忽地再向前面两个人一掌拍出。
“秃驴,竟敢惹小爷我!”鸩安予声音再度扬起,挥手劈出一道气劲,与空侯的掌风撞在一起。
“轰——”平地轰然爆开,热浪滔天,尘烟滚滚,空侯被气劲立刻逼退数步,心中惊骇莫名。
“你到底是何人?!”他是当世江湖录上的第四人,能够将他击退的人天下屈指可数,眼前这人莫非是……
空侯心中震惊,牢牢地盯着前面尘烟里两人所在之处,却见尘土渐渐飘散开,露出对面朦胧的树荫,刚刚路通明和神秘人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这二人的身影。
刚刚那一掌竟然只是震慑他不敢轻举妄动的糊弄招式而已。
空侯方才知道上当,可想起那人一掌之威,心中犹有忌惮,不敢独自追击,只得站在原地,闭眼又道了声佛号。
鸩安予疾步背着人往外逃遁,他胸口还留着路通明主子的剑伤,原本在痊愈之前本不宜动武,结果刚刚和空侯对招,原本已经渐渐止血的伤口又重新裂开,血迹滴滴答答地再度淋了一路。
好在空侯没有追来,他暗自呼出一口气,心里忽地又忿恨起来。
“路通明,你欠我一条命。”他恨恨道。
路通明没理他,正垂首搭在他的肩膀上不省人事。
“嘁——”鸩安予侧首看着路通明昏睡的样子,很快嫌弃地别开头。
他刚刚做了什么,怎么会救了个想要他性命的人。
“靠,路通明,你拿什么东西在顶我?!”没走几步,鸩安予忽地感觉背后有什么火热的东西顶住了,再度回头怒道。
路通明还是没有回答,脸色白得如纸。
鸩安予脸色崩了崩,又把要骂人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
他看这月亮足足三十多个年头,以前年少离家,只觉得这世上未曾有过温暖,而后从天行藏出来,又觉得这世道凉薄,就算是须臾的美好也会被岁月摧残得分文不值,这人生漫漫长路,由始至终都是一个人的苦行修炼而已。
他没想过现在的自己背上还会负着一人。
“……秦公子。”背上的人已经神志不清,低声开始胡乱呢喃。
秦霜寒的儿子也姓秦。
鸩安予脸色一变,压抑不住微跳的眉毛:“路通明,你现在你靠在一个男人身上,居然还想着另外一个男人?”
路通明没有回答他,声音低了下去。
“……父亲。”他的声音带着些啜泣。
“别哭了,我不是你爹。”鸩安予身形一僵,又回道。
路通明眼睫颤了颤,果然没有哭出来。
他停止了梦呓,鸩安予却又忽地皱起眉。“你跟了我这么久,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路通明没有说话,只是趴在他肩膀上。
鸩安予感觉额上有青筋跳起,终于忍不住摇着对方的脑袋:“喂、喂,不说我现在就把你丢下去。”
路通明还是没说,但被药物烧得火热的身体却又往前蹭了蹭。
夏日的衣料本来就不多,隔着层布几乎就能感受对方灼热的温度和紧致的肌肤。鸩安予身体募地僵了僵,急忙从树上停下脚步。
蓝白衣服飘飘,遮掩了某个地方。
鸩安予脸上YinYin晴晴,终于没有再继续说话,隔了许久方才冷哼了一声,身影重新起落,迅速消失在夜色当中。
——结果救路通明根本就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本来循着记忆择了一件空房等着路通明,想看看对方得知自己救了他以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结果半路居然又杀出了一个林辰疏,让他刚刚痊愈的伤势重新加重,反而还折了一条手臂,险些连性命都保不住。
鸩安予气得咬牙切齿,偏生路通明还向着他,明知南丰城有危险,还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往里闯。
可恶,他发誓再也不要理这个人了。
反正京城的事情很快就要结束,方守乾注定身败名裂,他十几年的布局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到时候天高海阔,他自四海为家,可以放下这俗世杂物,继续自己的修炼。
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秦霜寒的儿子竟然为了救林辰疏,居然重新开启了天行藏。
当年秦霜寒失手打破密室里面的琉璃盏,他亲眼见到琉璃盏中一道微弱的光芒缓缓融入秦霜寒的小腹,结果白衣神像、黑兜青年——那些原本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