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内,有一个女子正躺在稻草堆上,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看着大牢牢顶。
“霓裳儿。”见到这女子,鸩安予一步闪现在牢内,挑着眉道。
“……是你?”千面霓裳一见来人,立刻咕噜噜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看看牢房内,又看看牢房外。
“我要做人脸面具。”凡人的牢房怎么可能困得住他,鸩安予任凭对方打量,直接开口道。
“大财主,你不是之前刚从我这里买过三张?”千面霓裳道。
“过时了。”以前的面具给了荆楚一张,秦霜寒的用掉一张,怂恿皇帝的宫人的用掉一张,且那张还被林辰疏见到过,肯定不能再用了。
“哦……”千面霓裳闻言点了点头,有些为难道,“大财主要从我这里买面具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现在还有五六年的牢狱要坐,牢房里没材料,可能要劳烦大财主等一等了。”
“我可以把你从这里捞出去。”鸩安予道,“不过有个附加条件。”
廷尉大牢是出了名的插翅难逃,千面霓裳还从未有一个江湖中人能够从里面逃脱的,此时闻言眼睛亮了亮:“什么条件?”
“你千面霓裳有生之年都必须为我荼毒生提供新面具,年轻的,年长的,年迈的我都要一批。”鸩安予道,“这你能做得到吗?”
千面霓裳眼睛滴溜溜一转,心中快速计算利弊,随后笑道:“这不就是为鸩大人提供新身份嘛……没问题!只要鸩大人用得到,我千面霓裳保证随叫随到!”
(中)
鸩安予勾起唇角。
把千面霓裳救出大牢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个女人倒是有几分江湖义气,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便给自己做了三张人脸,还附赠了一些装束作为谢礼。
鸩安予清点了行装,犹豫一会还是将身后系着的铃铛取下,塞了几团棉花,随后打点了行当,悄悄潜入宫中。
不是不知道宫里解臻看他并不顺眼,但他一个人四处漂泊,日子日复一日地过,旁边没有人陪伴,这重复的日升日落也变得索然无味。
他不打扰路通明的生活,那便乔装做一名路人,远远地看着也可以。
他听路通明说起过自己住在解臻寝宫附近,便偷偷潜往,可到了对方的庭院外面,却看到一群宫女围着围墙垫着脚往里面看,还有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路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呀!”
“急着做什么,路大人是皇上身边的二品带刀护卫,每天肯定会忙得很。”
“哎,以前错过了林大人,不想再错过路大人了。”
“别做梦了,以路大人那样的品阶,怎么都是皇上赐婚,二品以上的官侯之女为妻,就你这样的麻雀也想飞上枝头,痴人说梦么?”
“说我痴人,那你自个还不每天往这里跑?我们又不想着做路大人的正室,只求路大人哪天看顺眼了从我们这挑个妾室走也行呢。”
“……”鸩安予听着脸色顿时暗沉下来。
小爷让出来的人岂是你们这群人糟蹋的?
见宫女们议论个不停,鸩安予冷哼一声,拿着鞋面前的石子就往前踢去。
“哎呦,谁打我!”宫女群里立刻嚷嚷着起来。
在场的谁都不肯承认,宫女们互相起疑,立刻扭打成一团。
鸩安予躲在暗处忍不住偷笑了声,忽地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紧跟着有熟悉的声音响起:“今时午休,宫中禁吵闹,何人在此处喧哗?”
“路大人来了。”宫女一听到那声音暗道不好,一个一个歇了手脚,有的忙择路跑走,有的则低头让在一边,又可怜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大人。
见路通明旁边的人模样,鸩安予一阵心烦,可刚往路通明看去,却见那暗影一双鹰隼一样的眸子已经朝他看过来。
“什么人在那鬼鬼祟祟?”路通明道。
这树林里只有他一个人躲藏,鸩安予心中一凛,只得低着头,学着女子的脚步小步地踱了出去。
“你是哪个宫的宫女?”暗影又问道。
没想到路通明没追问那些吵闹的宫女,反而和自己又杠上了,鸩安予心中一顿好气,可话到口中又软了下来,低头弯腰惶恐道:“回大人的话,奴婢是上驷院的杂役。”
上驷院掌管御用马匹的院府,在宫中地位很低,路通明看着前面的人的皓颈,心中生疑,蹙眉道:“你且抬起头来看看。”
鸩安予迟疑了片刻,却不敢起身,又连忙伏地道:“大人恕罪,奴婢近来刚到宫中,适才疏忽迷了路惊扰到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他的声音本就停留在了少年变声期间,此时掐着声音说话,听上去娇娇滴滴的尤为可怜。旁边的宫女也忍不住往他身上看来。
“我让你抬头。”路通明的话并不通情,但也不算冷厉。
鸩安予一僵,这才缓缓抬头往路通明看去。
“上驷院哪个房的。”
“六、六房的。”
“名字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