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被这样束缚,不如跟他们打官司。他们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和故意伤害,难道不需要赔偿你医疗费?”
安早树有点搞不清楚,“我们有血缘关系。”
“一样的,他们犯了法就需要受到惩罚。”景辞掏出手机,“一句话,告还是不告?”
安早树沉默片刻,最终在他们失望的眼神中摇摇头。
乔博觉得不可思议,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给这段人生增加痛苦了。告了也不会有什么好事。我只想离他们远一点。”
乔博眼圈发红,看着这个高大的男孩,“我会保护你的。”
安早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得很好看,“好。”
晚上景辞和禹木回家去了,乔博叫了外卖上来,他这次倒是没嫌弃外卖的味道,乖乖地跟安早树一起都吃完了。
他打开电视给安早树看,搬个板凳,趴在病床上写作业。安早树根本没在看电视,专注地盯着乔博的脸看。
较第一次见面,他好像瘦了不少,原先有点婴儿肥的脸长开了一点。五官端正长得很俊,肯定能勾搭一票子女生。只是在他眼里,乔博还是那么可爱,撩死人了。
安早树心里shi漉漉的,像蒙上了一层雾,到后来眼睛也蒙上了雾,有点看不清乔博的脸。他悄悄擦掉,闭上眼睛。
晚上的病房好安静啊,隔壁躺了一个从不说话的老人,外面的走廊阒寂无声。
像被遗忘掉的世界。
第二天他妈妈来了,一进门就给了安早树一巴掌,乔博肾上激素暴起,护到安早树前面,条件反射般一巴掌甩到那女人脸上。
“你他妈谁啊?”
女人被扇懵了,反应过来,大骂:“你打我?”立马要去打乔博。乔博虽然在男生中身材不算高大,但跟女生打架也不至于吃亏。他一把将人推开,“哪来的疯子?护士?”
安早树连忙叫住乔博,“等一下,她是我妈。”
乔博气得喘不上气,“这种女人也配叫妈?”
女人上前就要抓乔博的脸,安早树坐起身将她的手抓住,“妈,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做什么?这个人是谁?是不是你那男人?安早树,你恶不恶心啊?”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我们把你关在家里还不是为了你好?”
“所以他把我的腿打断了。”安早树表情冰冷,“你儿子的腿被你那个野男人硬生生打断了,用椅子往我身上砸的,我以后可能就是个瘸子。妈,自从我爸去世之后我再也没有一天过得是安宁的。你心里没有愧疚吗?你不怕我爸来找你报复吗?”
“啊——”女人尖叫出来,一巴掌往安早树脸上打,又被挡住,“你别提你爸!”
“不提我爸。说我。我这一生已经毁了。”安早树将她的手腕捏紧,女人疼得挣扎起来,“我本来学习很好,可我爸死后谁管过我?我马上二十岁了,没有学历,没有出路,现在腿也瘸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女人嘴唇哆嗦,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妈,你能不能离我一点?”安早树放开她的手腕,“你们再生一个也好,怎么样都好。别指望我给你们养老送终。”
女人大哭,“大安,你知道你妈欠了多少钱吗?三十万啊。我真的没办法,再还不上他们要的就是你妈的命啊。”
几个护士拨开门口围观的人群走了进来,乔博指着女人,“病人的腿就是她打断的,护士姐姐,你能不能把她请出去?”
女人疯狂大骂,“安早树你跟你爸一个样,不管我的死活。你们都去死吧……”
她挣扎着,被保安抬了出去。
驱散掉门口的人群,病房总算安静了。
安早树呆坐在那里,乔博上前抱住他,安早树搂住乔博的腰,无声地哭泣。
当天打了石膏,医生说再躺一天就可以出院了。晚上乔博和安早树一起挤在那小小的病床上,安早树爱不释手般将他亲了一次又一次,双手伸进他的衣服,在他皮肤上游走。
乔博很配合,在他耳边轻轻低喘。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但乔博能感受到安早树很爱他,很依恋,又很缠绵。
乔博心里却又疼得不得了。
大男孩,什么时候苦难才能远离你,是不是要等我彻底长大?
周日早上,趁乔博还在睡,安早树拍了一张他的睡脸,又给两人合照了一张。呆呆看着手机里的相片,他做成了屏保。
下午,乔博买了个轮椅,将东西收拾收拾,结了账,推着安早树回家了。
他还给安早树找了个保姆,确保自己在校期间安早树的生活一切无碍,才恋恋不舍地去了学校。
而再一个周五回来,保姆告诉他,安早树不见了。
随即,乔博收到他的短信:对不起,我不能拖累你。我爱你。
车窗外的风景次第掠过,安早树将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随即又猛地睁开,将手机卡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