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的这些天,李十安无法不去想关于梁婧离开的真相,但毕竟不能让这件事影响他一辈子不是?李启山一直没有回来,估计是想让他冷静一段时间。
李十安不是个钻牛角尖的孩子,他和沈言最大的不同在于,沈言遭受命运苛待之时,永远都是想着如何跟这个世界对抗,而他从来都是想着如何去跟这个世界和解。
李十安就像一棵自愈能力极强的树,即便不慎在暴风雨中折了枝干,也不妨碍他在暴风雨后的阳光下,舒展仅剩的叶芽。
跟李启山闹矛盾是一回事,学习又是一回事,他心里拎得清,颓废这么久也差不多了,真这样下去人要废掉。
其实他今天来老余这里之前看了大约半个小时书,然而根本看不进去,沈言出现得刚刚好。
沈言这会儿听到李十安刚刚那句心里也松了口气,已经开始盘算今晚要从哪门功课开始补起,一想起李十安拉下的那些卷子,他脑子里就一团乱麻。
“那赶紧吃吧,拉下那么多功课,不知道今晚补到什么时候。”
李十安早就吃完了,是沈言自己在那里一个人纠结,李十安看着沈言捉起筷子,两只胳膊肘撑在桌子上,凑过去问:“喂,沈言同学,今天舞蹈室没空啊,你来干什么?不会是想我了吧?”
沈言一口面刚吃进嘴里,差点被李十安这话呛死。
就这样,在沈言同学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帮助下,李十安同学期末还是考砸了,年级47,比期中还降了两个名次。
就三天时间突击,李十安知道沈言为他也是尽力了,给他圈了不少重点,晚上还陪他刷题到半夜。
李十安不由地感慨:得友如此,夫复何求啊?
当然,刷题那三天可不是这么想的,那三天想的都是:这题刷完再不让我睡跟你绝交!
沈言这次终于拿到年级第一,甩掉第二名整整8分,亮瞎其余六班的眼,连一向最为傲气的七班班主任,也开始后悔放掉了沈言这个学霸。
年级甚至有七班班主任找过沈言,要他调班的传闻。
正式放暑假的第一天,李十安陪沈言到小区泳池练舞,李十安坐在没放水的泳池边缘,百无聊奈地说:“七班那老头真找你了啊?”
泳池有一个休息台,休息台临近泳池沿是一排扶手,对面是一排排落地窗,夜晚看起来有镜子的效果,是个练舞的好地方,唯一不足之处是地面是地砖而不是地胶,没有缓冲,没办法跳跃,但要纠正动作、练练基础足够了。
沈言正对着小区游泳池巨大的落地窗纠正自己的动作,他回答李十安:“嗯。”
李十安来劲儿了:“你怎么跟他说的?”
沈言漫不经心:“我告诉他我明年走艺体班。”
“他怎么说?”
“他让我好好考虑,说以我的成绩完全没必要做艺考生。”
“你怎么回他的?”
“我告诉他,对我来说,高考才是需要选择的东西,舞蹈是必须的。”
“哈哈哈哈。”李十安仰头大笑,仿佛看见七班那不可一世的班主任老头,在沈言面前吃瘪的样子,真是太爽了。
乐呵完了他又陷入沉默,想起李启山白天跟他发的微信,问他要不要去罗织湖旅行。
罗织湖是个很漂亮的高原湖泊,李启山知道李十安很喜欢那地方,之前他跟儿子许诺过几次,只是最后行程都告吹了。
父子俩有一阵没有见面了,所谓知子莫若父,李启山知道李十安应该缓过那一阵了,希望借旅行缝补一下父子的感情。
可惜梁婧离开的原因已经成了李十安心里的一根刺,给李启山回了一个:【不想去,考砸了,沈言跟我补课。】
李启山回复他:【叫上沈言一块儿吧,如果你不想爸爸去,爸爸把你们送到就走。】
李启山的回答透露着一个父亲的小心翼翼,就好像他提出旅行的建议就是为了李十安高兴,不是为了别的。
李十安忽然有些心疼,他犹豫了,但也没有立即回复。
到这会儿已经晾了李启山足足两个小时了,李十安想了一下,忽然问沈言:“暑假这么长,要不要一起去旅游?”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像裹挟着幽深秘林里的晨露和鸟鸣,穿过夏日燥热的风,清凉彻骨。
沈言差点崴了脚,忙扶好扶手问:“去……去哪儿?”
然后一场说走就走的行程就开始了。
罗织湖离D市十小时车程,李启山开车送俩孩子去,其间沈言在,他没有什么机会找李十安谈心,眼看辛苦一天把孩子送到,自己也该兑现把人送到就走的诺言了,李十安最后还是以天晚了,山路不安全的理由挽留了他。
只是老李开了一间套房,李十安就跑去沈言那间屋子睡了。
分明还是拒绝交流的意思。
李十安这边跟沈言挤一张床也不是第一回了,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爬上床就让沈言往旁边挪一挪。
沈言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