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又才反应过来,李启山既然带了行李,那肯定还是希望自己留一留他的,想要往回找补两句,李启山已经出门了。
两个人在景区的石子小路上走着,李启山走在前面,高大的影子罩着形影瘦削的李十安,让李十安不禁想起小时候。
有一回李启山一单生意谈崩了,从客户的那栋大厦出来的时候忘了那天带了李十安一起,李十安就像现在小心翼翼跟在李启山的影子后头,看着爸爸颓废的身影,一声也不吭。
直到他跟不上李启山的脚步,在身后摔倒,李启山才转过头来。
他把李十安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的肩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说:“以后我的小安就要长这么高,做爸爸坚强的后盾。”
这是不现实的,李启山一米八几的个头,加上骑在他脖子上的李十安得有两米多。
他就是委屈,委屈得希望儿子快快长大,能把肩头的担子稍微卸一卸。
李启山所受的那些委屈都是真实的,作为儿子,李十安觉得他给李启山的委屈也是真实的。
他瞒着李启山去见外公外婆,他怀疑李启山,他颓废不去上学的那些天,他不肯独自背负梁婧离开的原因,此时此刻的不挽留,都是。
行李箱的轮子在石子路上摩擦得“哒哒”作响,李十安鼻子一酸,忽然开口叫了一声:“爸。”
李启山在前面回头。
李十安说:“爸,你留下吧。”
“有你这话就够了。”看着眼圈红红的儿子,李启山知道父子间这回的坎终于跨过去了。
十几年来他遮遮掩掩不想伤害孩子,没想到却把揭开伤疤的机会留给了别人。父子俩没反目成仇已是万幸,孩子总归是长大了,他颇为欣慰地抬起手,宽厚的手掌在李十安的肩膀上拍了拍。
只是这肩膀还是太单薄了,李启山想。
李启山最终没有留下,但父子之间心结已然解开。李十安回酒店的时候几乎是连蹦带跳的,回到房间看见沈言在阳台上拍照,更是一下子蹦起来挂到人背上。
“李十安,你下来!”沈言觉得李十安大概是想勒死他。
“我不!”李十安干脆连腿也圈到人身上。
两个人扭在一起半天,最终沈言没办法了,只能往沙发上一躺,李十安被压得吐血才放开手,“嗷嗷”嚎着:“沈言你谋杀亲夫啊!”
李十安说这些纯粹是出于跟老谢混久了皮习惯了,沈言听着却心里扑通直跳,他故意拿枕头把李十安脑袋一蒙,趁机把人压住说:“对,我就谋杀亲夫!”
李十安疯是因为心里高兴,沈言疯是因为有自己的小九九,他越来越着迷于跟李十安的肢体接触。
两个人打闹得Jing疲力尽,最终一个在沙发上,一个在地毯上,各自躺着一言不发。
几分钟前肌肤接触的触感还挥之不去,绝望也挥之不去,理智告诉沈言应该跟李十安保持距离,否则他不会满足于此,他会奢求挑明,奢求接纳,奢求回应。
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窗外照进,窗外是蓝天白云,宁静的湖湾和漫山遍野的花,沈言却闭上了眼睛,他感受不到暖意、风、音符和香气。
李十安已经从Jing疲力尽中缓了过来,他从沙发上翻起身,朝地上的沈言“喂”了一声,沈言睁开眼,李十安递过来一颗咖啡糖和一个温暖的笑。
一刹那,屋子里有风穿过,鸟鸣与花朵,一起活了过来。
沈言凭借着常年做引体向上的强大的臂力,一把将李十安从沙发上拖了下来,他的举动完全是鬼使神差的,在他有限的人际关系交往史上,拉手、拥抱就算是出普通朋友的格了,亲吻一类的举动尚未闯入过小年轻单纯的脑海里。
因此把李十安拖到身上,两人差点面贴面,沈言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李十安傻乎乎地只当沈言耍诈还要跟他闹,挣扎着起身说:“不玩了不玩了,刚刚回来我让前台叫人来换被套打扫房间,晚上我睡我爸那间房。”
沈言躺在地上,听到后半句有些失落。
房间打扫的时候,两个人出门吃了早饭,早饭后一同去划了船,中午体验了一下当地特色美食,下午跟着观光车去游湖,谁知夏季的天说变就变,观光车还没开出几里,就下起了雨。
司机师傅挨个把客人送回了酒店,李十安这才察觉出冷来,还好他带了厚衣服,出行前也叮嘱沈言带了,他有多年跟李启山出行的经历,知道高原的天气属于抽风模式,有太阳的时候晒掉人一层皮,下雨了又能分分钟把人冻成狗。
两个人只出去玩了半天丝毫没有尽兴,但也只能窝在酒店里开足了空调看电视,就在两人把电视台摁了个个几圈后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电话是前台打来的,酒店老板是个有心人,知道下雨游客不好玩,招呼了愿意下楼的人到酒店大厅去。
大厅有个按照当地特色做成的火塘,几个客人烧起火,煨了茶,还在火塘上烤了地瓜,一起听老板讲天南海北地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