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安转头盯着老谢,觉得老谢那语气跟眼神好像是在跟自己讨论自己身上所患的绝症。
“什么叫我撞枪口上了?
老谢觉得这么说好像是不太对,又道:“要不你找个女孩子试试?”
李十安不知道他什么脑回路:“怎么试试?谈个恋爱?”
老谢支支吾吾:“谈恋爱那能说找着就找着吗?我说的是……那个……那个……”
李十安:“……滚,禽兽!”
老谢觉得这样好像是有些禽兽,又问:“那你看教育片有反应吗?”
李十安满心都在担心沈言,被他问得暴躁了:“当然他妈的有!老子没认识沈言之前,家里墙上贴的都是斯嘉丽约翰逊!”
老谢:“……”
虽然不至于歧视,但老谢真心觉得李十安和沈言这条路恐怕不那么好走,沉默了一会儿,他用悼念亡者的语气说:“我听他们说,当你喜欢上一个离异还带孩子的女人,如果家里不同意,你就告诉他们你其实是同性恋,然后他们不光能接受女人,连孩子也能接受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话听得李十安有些难受,主要还是老谢那语气害的。
纵然被老谢说得觉得自己时日不多了,但李十安还是说:“明白。”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一条满是荆棘的路,只是陷下去的每一步他都是清醒的,他毫无怨言。
☆、第 53 章
“把你电话给我。”李十安突然向老谢伸手。
老谢把手机递过去,李十安接过来拨通了沈言的电话。
沈言这天一早就回了付有成的家,他想趁付有成上班的时候回去看看瞿娅,然而回去的时候发现付有成把密码换掉了,他在外面打了好久的电话,瞿娅也没有接,敲门也没人应门,李十安又联系不到,他感觉自己被所有人抛弃了,整个人已经接近奔溃边缘。
而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电话打来,他想也没想接了,却听到了李十安的声音。
李十安问沈言:“你在哪里?”
沈言委屈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两人最后约了放学回老余那里见面,老余见到李十安去,没有问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出去了,好让他俩说说话。
李十安跟沈言并排坐在狭小的折叠床上,沈言看见李十安额角不怎么明显的乌青,心疼地问:“你爸打你了?”
李十安没有回答,看着简陋空旷的画室,觉得自己比沈言幸运多了,至少自己还有地方可去,可沈言该怎么办?
他拉过沈言的手,问:“你今天为什么不去学校?”
沈言说:“付有成告诉我妈了。”
李十安无声地叹气,付有成是个小人,没什么底线,他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阿姨怎么说?”他问沈言。
沈言摇摇头,瞿娅自从生下那个孩子后就变得像个木偶一样迟钝,甚至很多时候沈言都觉得她的灵魂就像游离出身体了一般,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一直在家守着瞿娅的原因。
如今他俩的事被付有成捅到瞿娅面前,沈言就更担心了。他不仅担心瞿娅,还担心李十安,担心李十安会挨打,担心李十安会放弃,在早上接到那通电话之前,他都在各种各样的担心中不断煎熬。
“十安。”沈言忽然叫了一声。
李十安轻声回应:“嗯。”
沈言乞求道:“不要放弃好不好。”
李十安眼眶倏地热了,他这一天都在想沈言,然而此刻却没有办法对沈言保证,面对李启山,他也怕自己摇摆不定,反复再三。
“你吃饭没有?”李十安就像他胆小又懦弱的寄居蟹,本能地想要逃避沈言的问题。
沈言当然知道他在回避问题,心一下子落空了,颤抖着声音说:“不要逃避,回答我李十安。”
“我还没有吃饭,我先去吃个饭。”李十安说着站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画室的,老余就在外面,见他出来,走上前来说:“我过几天就要走了,既然今天碰见,就跟你道个别吧。”
李十安问:“画室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要去哪里?”
老余把家里发生的事情跟李十安说了,又把跟卢菲的情况也说了,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李十安问:“你以后做什么?”
老余说:“不画了,去我朋友那里,从头学做设计。”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老余说要放弃画画,李十安觉得比自己放弃那会儿还觉得难受。
老余似乎想说些安慰的话,他挠了挠耳朵,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很难吗?”李十安忽然问老余。
“什么?”老余问。
李十安说:“所有事情,梦想,还有同性恋。”
老余似乎没想过李十安会拿他当灵魂导师,慎重地想了想,回答说:“很难,因为你不会知道我们所处的环境,什么时候选择一位同性恋人会像选择中午吃什么一样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