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字还没出口,就被远处一声声争吵掩盖了过去。
“你干什么!还给我!怎么跟个小孩似的!”方小棠小跑追在季子雍的身后,季子雍快步走在前面,手里把玩着一个木盒子。
“给我看看怎么了,我又不会弄坏,什么小气劲儿……”
“不行!我马上弄开了,你别乱碰,一会儿别又解不开了……”
顾渊看着二人一路朝月亭走来,江弈安看见二人也收剑停在原地。
“季子雍你想干什么?欺负我十七殿?”江弈安说。
季子雍一听手就停了下来,方小棠见机往前一跃,抓着季子雍的肩膀一把把那木盒子抢了过来。
“哎!你轻点儿啊。”季子雍揉了揉肩膀朝顾渊走了过去。
顾渊他自认为自己这一月没有松懈,早上看江弈安在外练剑,本想跟江弈安过上几招,没想到方小棠两人来得这般及时,他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季师兄,你就别碰那个八机盒了,”顾渊笑着说,“那个盒子昨天师姐在下院找了好几个弟子想了一下午才弄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季子雍一脸不屑:“就这个坏盒子?打不开那就劈开啊。”
江弈安眉头微微抬起:“季兄,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小棠宁愿拿着盒子跑到下院,也不愿找你劈了吧。”江弈安特意突出了那个劈字。
季子雍耸了耸肩:“目的都是要打开,怎么打开……不重要吧,哎对了,仙尊呢?”
江弈安低头拍了拍护腕道:“师父闭关去了。”
“你们不是昨天才回来吗?那么累,为什么不多休息几天……”
……
夜里,江弈安从长生殿回来时整个十七殿已是灯火通明,就好似过节一般。
他跨进前殿,就看到顾渊弯着腰收拾地面上的一片狼籍,此时十七殿的地上什么都有:没干的水渍、各种果皮、地上甚至还有碎了的瓷杯碎片。
江弈安:……
他垫着脚提着衣摆跨步进去:“你们趁我不在,在这里……打架?”
顾渊一听笑出了声:“今晚本来就是算着给你和师父接风洗尘,没想到你去了长生殿后等到天彻底黑了下来都没回来,季师兄就说等你回来再重新给你准备一个,让左师兄他们先用,没想到……”说到这里,顾渊忍不住又笑了笑,“没想到他御龙饮一喝,没几口就喝开了……”
江弈安皱着眉,顾渊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是心生嫌弃了。
“师兄,热水……”
“我跟你一起吧。”说罢,江弈安撩起衣袖卷到手肘,白白的鞋袜就这样踩进一片混乱里。
顾渊先是愣了愣,然后低着头浅浅地笑了笑。
两人摞起一堆瓷碗,顺着后院来到厨房,来来回回几趟后,殿前刚刚混乱的模样立马焕然一新,就像平日里一样。
顾渊到风车旁的水槽里打了水,一桶一桶地倒进木桶里。江弈安凑过去,将下摆别到束腰上,撑开腿就做到一个矮小的木椅上。
顾渊一看开口道:“要不我来吧。”
江弈安白白的手腕泡在皂水拿着一块洗碗布,抬头看了一眼顾渊:“怎么?你觉得我不会洗?”
顾渊一笑:“自是不是,只是师兄你的双手Jing贵,细皮嫩rou,拿来洗碗可惜了。”
此时四下无人,顾渊话语惊人,于是一下子钻进了江弈安的耳朵,两人皆愣在原地,可顾渊却背对着他忍着笑意,就在这时,身后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慢慢消失了。
顾渊听不见动静,悄悄转身看去,还没等自己完全转过去,江弈安就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
“哗——”
一碗水扑面而来。
顾渊抬手顺着额头一抹,才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卷着衣袖、前摆被别在一边的江弈安。
江弈安拿着手上的碗看着顾渊两鬓的头发都黏在一起,忍不住就笑出了声:“那我的手可能用来做这种事更妥当些。”
顾渊一听也笑了起来,他随手从身后抄起一个木盆,抬手朝木盆里一挥就蓄满了水,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朝江弈安的前襟倒去。
江弈安胸口顿时感到一阵清凉,他退到身后二话不说弯腰就将手伸进水盆里,水花击打着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水花溅到顾渊的身上,没过一会儿,顾渊的上身已全部shi透。
江弈安白色的外衫也一片狼藉,发尾也shi了一截,重重地垂在后背。
两人打闹着,江弈安慢慢退到门外,照着顾渊的头顶又是一击,水流顺着顾渊的额头流到下巴滴进衣领里。
两人头顶上的长生冠落上了水珠,被厨房的烛光映地明亮剔透,顾渊不自觉地靠过去抬手就起袖子擦了擦江弈安冠上水珠,等他放下手,就看到江弈安竟然微微仰着头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近在咫尺,顾渊只要一低头,就能碰到江弈。
长生冠首明暗微闪着,上面的细纹如同锦帛镌刻落在江弈安黑色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