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忧惧虽生得几乎莫名,却,准得也莫名。
行过缦回廊腰,踏入母后殿内,除了蓁儿姑姑,就只还有夫子在。
“我正同你夫子说道,你大婚之事。”我心下一咯噔,一觑夫子面容平静,无甚特别的表情。
“儿臣。”一时没想到她会突然重提此事,我有些卡壳:“儿臣近日,朝中诸事繁忙,恐无暇顾及此事。”
母后笑容淡淡:“你这孩子,这事,何须你Cao心。”
我的婚约,是先帝与西齐王定下的婚书,的确……仿佛跟我无关一样。
可是,成亲的主角还是我啊!
我感觉额头微汗,夫子你快帮我说话啊。但我的意念,似乎没人接收到,我夫子,并无言语。
“只是那西齐郡主,幼时便跋扈,恐她若成为这后宫之主,得搅得这后宫一日不得安宁,也扰了母后清静。”
“这西齐郡主,自幼被西齐王奉为掌上明珠,难免养得娇贵了些。但我观她,也是懂规矩,识大体的姑娘,陛下怎能凭少时一面之缘,就如此推断呢?”
“儿臣以为,朕的皇后,当如元贞皇太后那般知书达理,温柔可亲,德性贞静,这才堪主中宫。”
堂上一时无人出声,也不知是觉着我说得对,还是在酝酿说服我的说辞,又或是不高兴。
“但这婚约,是你父皇所订。”
“那,是否有可能,有法子,让那西齐王主动退婚?比如传,朕有隐疾之类的。”
“咳咳。”“咳咳。”咳嗽声此起彼伏。
“怎可这般口无遮拦。”
其实我说得也并非全无事实啊,寡人有疾,寡人好色。
蓁儿姑姑咳完在一旁似乎想活泛一下气氛:“既是不喜西齐的这位郡主,我们陛下,可是已有心仪之人呀?”
我眼神不敢乱动,不自觉盯了盯脚面,蓁儿姑姑可能只是随口一说,可惜是个Jing准踩雷高手:“这西齐郡主长得丑,朕不喜欢。”
不知道我这破罐子破摔的答案怎么就击中了那人笑点,噗嗤的男声,此间只四人,谁发出的声音,显而易见。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呵,不正是你,恃靓行凶。
竟都不为我阻挠拖延。
杖毙。
这颗真心,杖毙了罢。
哼。
除却宫中殿前,我们有数日未见,我不召他,他也不递折子觐见。
我稍事平静了问他,他竟回我:“陛下大婚,自当遵循祖制,恪守礼法。皇太后所提,臣以为,并无不妥之处。”
喝了好几天菊花郁金茶强压下来的火气,“蹭”得一下,感觉燎得胸口要冒烟。
我摔了桌上的一方好砚。
我本就舍不得砸他的,结果他还机敏地向右后方一错步,就算我诚心想砸他,怕是也不能如愿,气得我真是。
还能波澜不兴地侃侃而谈:“兴许等陛下成了亲,又是另一番光景,另一种想法。”
“况且陛下大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只一眼,我便觉得自己像泄了气的皮球,跟身着朝服,头戴冠冕的摄政王对峙,即便我立在高处,几乎已经养成习惯的,屈从于那种压迫感,不是那么轻易能化解的。
更何况,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我只是不想听。一个世人皆知的事实,我自然也知,更不想听事实,从他口出。
原先打算要议的事决定还是折子上见,此次会面,可以算是,不欢而散了。
川楚之地的战事胶着,老方斋教众充分展示了你战我逃,你疲我百般寻衅滋事,消耗我方长线作战的粮草和兵员消耗。
而他们,本就有些各自为政,但有着宽泛的“共图大业”教义目标,倒是十分灵活机动。
前方战事不利,但丝毫不影响我即将的大婚进程。
夫子自请奔赴前线,我估摸着,可能要阵前斩几员大将的样子。
虽然因为旧伤,他应是主司坐镇统领之职,并不一定要拼杀在最前线。但战场上刀剑无眼,虽然我们最近都没什么私下的会面,当然,对此我现下,稍微有一丁点,后悔。
总之,他尚未走,我已有些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这样的时候,雨夜淅淅沥沥的风雨声,树叶沙沙声,就格外显得吵闹嘈杂,扰人心神。
我在雨夜里纵马狂奔,推开那扇熟悉却久未踏足的厢房木门时,即便罩了件连帽的大麾,全身也基本shi透了。
[开个摸黑的车]
他为我擦拭头发,浴桶蒸腾着热气,我把自己整个浸在桶里,终于不再打摆子。
一时间,只有布面跟头发丝摩擦发出的声音。
我蓦地起身,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巾帕,胡乱拭了拭身体,抽了架子上的中衣来披。
不知不觉间,我的身量,竟已比夫子高出些许了。
浴桶水满,我突然起身,溅得正一旁他身上,不少水。我逮着机会Yin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