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怎的,没去城外军营?我可听说,自从太妃阻了你此次出征,你便日日不着家,一头扎在了军营里。”
我一个没看住,他就牛饮了好几杯我新沏的茶,还要支使小林子去拿个碗来……真的好想扇他,我小时候乖巧知礼的七弟,都在军营里学了些啥?
“别提了,受点小伤她都要大呼小叫的。别说我了,六哥大婚了,这日子过得,我看你这脸色……”极为做作地左右端详了一番:“说实话,倒好像并没比从前更显容光焕发?”
挤眉弄眼,还用肩膀挤了挤我,搞得我茶水都洒了:“六哥可要悠着点,节制些哈哈哈哈哈哈。”
我柳下惠今日真是,哑巴吃黄连,苦得不得了,无人知。
“要我下旨多给你娶几房姬妾么?”
他转到对过正衣冠坐好:“多倒是不必,小弟在此先谢过陛下好意。但小弟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我单手平举示意他接着说。
“我想求娶顺宁王元琛之女,元婉清。”
我看他一改往日跳脱,正襟危坐:“此事我倒是听母后提过,你母妃不是已同我母后说过,这些事我多不过盖个章的事,不归我管啊。”
“哦,我只是想问问,皇兄对此事有何看法。”
“我?”啃一口杏仁酥。“我能有什么看法,是你喜欢的姑娘,婉清郡主为人爽朗明事理,你若遂了心愿娶到佳人,定要好好待人家。”
“听起来,皇兄对婉清郡主,很是了解?”还是小时候那种晶晶亮的眼神,带着一点藏不住的认真。
“你可千万别误会啊,我们可是君子之交,以酒会友。婉清郡主那酒量,当真女中豪杰。”
“那,婉清郡主有什么喜好么?我好投其所好。”
“喝酒啊哈哈……婉清郡主若非生为女子,定能成就青云之志。你同她议议兵法,谈谈行军布阵,你毕竟亲身经历,保准能说得绘声绘色吧?我命人给你请个会说书的先生?”不知为何,虽然是一如既往的熟稔气氛,我却嗅到一星星的不寻常来。
“哈哈,皇兄说笑了,说书先生就不必了。”
又絮了些家常,我让他多回家看看太妃,他离去前,一束夕阳晚照的光,越过亭子檐角勾起的瓦片,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大约这暮色,让我突然有些伤怀:“辰辉,你是我最亲近的兄弟。”
“那是自然的。”青年人朝气蓬勃的声线,似乎打破了隐隐绰绰的萧条景色营造的奇怪氛围。
这厢俞修齐已到了湘江一带。
小皇帝倒是对他的脾气秉性摸得挺准,果真斩了几个不力又吃里扒外的州官,以儆效尤。
(切换俞修齐视角)
校官在帐前报桑先生求见。桑奇毕竟不隶属于神武营,虽得圣上青眼,更因为摄政王治伤,一下子平步青云,在军中虽无官职,却地位超然。
“让他进来吧。”我没抬头,继续一目十行地扫过手头的军报朝事。
这桑奇出身乡野,不拘小节,行事吧,也有些乖张,但许是顺应本心,可说乖张,也可说真诚。大概是性情投缘,又年岁相仿,辰泽十分爱重他,我自要给他几分颜面。而他随军这些时日,倒真的献策不少,让人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他除了巫医之法,还真颇有些谋略胆识,挺派得上用场,辰泽的眼光不错。
“桑奇见过安王殿下。”
“今日如此知礼?”
桑奇挠了挠头,“嘻”地笑了一声,露出颗显得有些狡黠的小虎牙。
“这些时日,我们行坚壁清野之策,坚固堡垒工事,清理野外粮食作物,以逸待劳,很有成效。出长安时,陛下曾嘱咐我,张逊,他定要亲审的。我有一计,或能生擒张逊,想问问安王殿下此计或否可行。”桑奇没说的是,嗯,还有那个什么假冒的“姚记”,看着小皇帝也是每每提起来就咬牙切齿,腮帮子一紧。
我确实也有一打算,事关老方斋首领,正好他提起:
“愿闻其详。”
☆、置身荒野,星辰果腹
我食指抵太阳xue,并拇指一起撑头。往日这时,我那便宜徒儿就会猴机灵地替我捏捏肩颈,按按xue位,虽然按着按着就不太规矩,伺机毛手毛脚的,吃定了我不会同他计较这些小事。
“殿下?殿下怎么看?”
我回神,“可以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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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多线作战,对于大淮不利,所以兵力分布上,有主次之分。
我们先纵容“南瓜”递出了几次消息,事关我们的重点攻打的方向或是兵力较为不济之处,所以几次军前对阵,各有胜负。
“接下来,因战事不利,我们就心急了,誓要拿下永州府这一重镇。”转了转手中的茶杯,“宝庆府的防御工事修缮得如何了?”
下首作答的,是出身神武营的工部主事,因这次工事紧要,特选了祖上三代都一心侍奉大淮皇族的绝对可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