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奕便是个武家小子,黑黝黝的皮肤,哪见过这么好看的小王爷。
他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东昇。渠老将军指责他不懂事,暗里是在怪他没有故意输给小王爷,搞得不好,惹皇帝生气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哪想,皇帝哈哈大笑,被东昇的哭包脸逗乐了,问他:“宫里那么多剑术先生,你缠着人家一个小娃娃做什么?”
东昇理直气壮:“你们都是骗子,都骗我!就他诚实!”
渠奕的脸‘唰’的就红了。
他可真是个诚实的小孩,该脸红时,绝不脸黑。他抓了抓脑袋,想伸手帮东昇擦擦眼泪,也想告诉他,以后自己会让着他的。
结果后来,渠奕心中侥幸,还好没说这话。东昇练剑的耐力那是顶天了,不出十四岁,就将渠奕打趴在地。他额角是晶莹的汗水,在烈日下,如何都镶着一圈金光。
“渠奕,你是不是让我了?”他说是这么说,嘴角却是笑着的。
“没有。”渠奕谦虚道,“王爷很厉害。”
“你什么时候也同他们一样会拍马屁了?”东昇满不在乎地说。
却听渠奕认真道:“没有拍马屁,真的厉害。”又厉害,又……他道,“也好看。”
春日是微甜柔软的,一阵风都轻盈。
十四岁,懵懵懂懂,恰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东昇原以为他会快活的长大,然后娶一个皇兄指定的富家千金,生一两个孩子,然后继续快活的过到老。
没料到,他看上了一个武家糙汉了。
东昇想,他就是从那一年里,喜欢上渠奕的。但渠奕十五岁时,就出征了……
五年未归,一回来,便要被赐婚。
好在他机灵,毁了渠奕和三公主的绣球亲事儿。
他在御花园的槐花一角等渠奕,真的等到了天黑。宫人们依他的吩咐,在御花园的槐花一角,落满了花灯。东昇靠着墙,看天上的月亮。
月是清冷的,远远观望,不可近身。
“你瞧瞧那天上的月亮,像不像渠奕的脸蛋儿。”
“像。”
东昇被来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笑开来:“是你啊。”
南栖从夜色中走来,手中拿着一壶甜酒:“家中酿了新酒,带来给王爷尝尝。”
“你们神仙也酿酒?”东昇转身,发现南栖每次来,他身旁的宫人都站着不动,像是被人下了定身咒。
南栖回他:“神仙除了活的久一点,术法好一些,不必吃喝拉撒外。其余诸事,同凡人没什么区别。”他温声,“王爷,酒放在这处了,我该回了。”
“你家中妻子管的真严。”
“是啊,两个孩子也粘我。”南栖抿起嘴角,一副幸福的模样。
东昇是记得的,在他十岁那年,突然来了一个名叫南栖的神仙,给他送了喜糖吃。他说这喜糖本该前几年就送来,可那会儿,神仙念着他太小了,怕吓着他。一拖两拖,拖到了他十岁这一年才敢送来。
东昇不明白一个神仙为什么要送喜糖给自己吃,便问:“莫不是我前世对你有什么恩惠?”
南栖一愣,随之笑开来:“嗯。”
“怪不得。”东昇喃喃,含了一颗喜糖,好吃的很,“我上辈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很好的人。”
东昇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下意识地藏了几颗,第二日带给了渠奕吃。
喜糖要分着吃,才好吃些。
自打那之后,南栖经常来看他。东昇一来二去,便同南栖熟识了,偶尔也会‘阿栖阿栖’地喊他。东昇性子开朗,待神仙并不是很好奇,只觉得多交个朋友也无碍。
“阿栖,我若同渠奕成婚了,也请你吃喜糖。”东昇盼着月色,盼着渠奕。
南栖点头:“好。”
“可他……”
“他会和你成婚的。”南栖一声笃定,安了东昇的心,“他会的。”
东昇的脸与耳后都红了起来,他捏拿着南栖递给他的酒,许久才道:“你是神仙,说的必然有道理。”
末了,他也问:“你怎么不同三公主一般,问问我到底喜欢渠奕哪一点?”
“啊?”
“不问吗?”
“天定的姻缘……”这有什么好问的。
可南栖看着眼前这年仅二十岁的东昇,莫名觉得舒心,想不到素来沉稳的爹爹还有这么一面。难不成当年的爹爹,也是如此吗?也是这般偷偷喜欢着父君吗?
但南栖不知道,东昇这爽朗的性格,是因为苍玦为他选的命格好。
无忧无虑,快活一生。
若是投生在凤族当年的桎梏中,他与渠奕的这段情,怕又是要踏错了。
还好,还好。
是天定的姻缘。
夜半时分,寒露都溢在了薄叶上,渠奕姗姗来迟。
他带着一件外衫,看到东昇抱肩,无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