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你生气,但这是择儿的选择。”溯玖沉下声来,“你即便是护着你哥哥,也该考虑到他的心情。”
嘉澜语塞,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唯独心中的怒气无处宣泄。
今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好生疼爱的妹妹也‘莫名其妙’地要嫁人了。他心中烦闷,不愿再同溯玖多说什么,起身作揖告辞。
他走后,莲辰从屋内出来,似是醒了多时了。
方才听到屋外有争执,他不好打扰,便在屋内小坐了一会儿。
院落中,那杯倒给嘉澜的甜茶,始终没能被嘉澜喝上一口。
莲辰走过去,惋惜道:“这茶不喝,甚是可惜了。都是婆娑河内三四月的嫩芽炒的,凤凰喝了最是养人。我还留了一罐,下回,我们给南栖他们送去。”
“也好。”
莲辰握住了溯玖的手:“澜儿还未遇见自己所爱之人,因此不懂情,也不懂择儿的选择究竟为何。你是他的亲叔父,他说话莽撞,你还是要多担待些。”
“知道。”
“既是知道了,怎么还臭着一张脸。”
溯玖指尖点了点杯沿,无奈道:“你说他小时候明明那么像阿栖,又可爱又听话。怎么长大了,就偏偏像了那个讨厌鬼呢?”
“……哪有你这般说龙君的。”
“说他还是给他面子。”溯玖将喜帖推给莲辰,“正好,那罐茶就当贺礼了。”
……
婚事定在五月。
婚宴没有办在凤宫,而是在鸢生那座小而朴实的府邸中。
眼下迟叶正坐在自己的房中上妆等吉时,再过一会儿,迎亲的队伍就到了。
南栖坐在一旁,看小仙们为迟叶添了胭脂。
这是一张全新的面孔,不再是阿雀的长相。她是南栖吃了凤凰草之后,孕育的一个没有魂息的死胎。而阿雀的魂息,填补了她的生命,使得本该是一块死rou的她,完好地成长了起来。
是迟叶救了阿雀,也是阿雀救了迟叶。
此番,直至今日的出嫁,眨眼便是三百年。
“去了那边,可不能再胡闹了。鸢生老实,你也不要欺负他。这三百年来,我和苍玦原本是想让你过的舒坦些,却将你的性子养过了。”南栖叮嘱,眸中尽是关心。
“知道了。”迟叶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还是喊他,“爹爹。”
南栖一愣,在小仙们都出去后,才道:“你已经恢复了记忆,若不想做迟叶,便做回阿雀吧。”
迟叶抬头,此刻眸子温润,同南栖有几分相似:“我若做回阿雀,你要怎么同我两个哥哥解释?说他们疼了三百年的妹妹,其实是他们的雀姑姑?”
南栖微微笑道:“该说清楚时,我自当可以说清楚。”
迟叶却摇头:“这对‘她’不公平,对你们也不公平。”
“如何不公?”南栖抚了迟叶的脸颊,温柔道,“这三百年来,你让‘她’在我们身边长大,也让我们作为她的父亲,陪着她走到了三百岁。如今,你的魂息恢复记忆,接下来的岁月,该还给你了。”
就如同苍玦当年所说的——
头三百年,就让迟叶做他们的女儿。往后,她要做谁,由她自己看着办。
“但凤宫永远是你的家。”
迟叶一愣,随后,她笑开来,做了自己的选择:“我想做鸢生的阿雀。”
“好。”
“但往后,我也是迟叶,是凤宫的小叶子。”她伸手抱住了南栖,深深吸一口气,“我会经常回家的。”
外头传来了许多喜鹊地呼唤声,是吉时到了。
南栖眼眶shi润了:“好,要常回家。”
一块红盖头,送走了南栖三百多年来的牵挂。
婚宴很是隆重,仙友们将鸢生的小宅子堵得水泄不通。贺喜声铺满了鸢生去到喜房的路,每一步,他都走的无比坚定。
终是求有所得。
而婚宴的一角,是饮了小半杯酒后,昏昏欲睡的煜择。
他的身边紧紧跟着的是颇有不悦的嘉澜。唯见嘉澜一把抱起了煜择,惊得煜择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今日叶儿成婚,我还不想那么快回去歇息。”煜择抱怨道。
“不回去,我就把你屋里的冰棺丢了。”嘉澜面色不动。
煜择立刻闭嘴。
他屋中的冰棺内,躺着他的心上人。还要几百年的时间,那人才能完全吸收他的半颗内丹,从长久的昏睡中醒来。
煜择将头靠在嘉澜的肩膀上,任由他抱着,嘴里嘀咕着:“小时候,都是我背着你。”
嘉澜没说话。
“澜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嗯。”
“……别生气了,你怎么这么小气。”
“若我哪一日分了半颗内丹给一个凡人,要死不活的,你不生气?”嘉澜问他。
煜择早知道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