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周思扬以为这是打工的农民工,忍了忍,没和司机再说什么,可车发动后没走多久三个人的对话就让他想动手。原来那皮包是农民工的不假,但他们不是主人,他们是欠了工资的老板,或者说是老板手下的小兵,这两个皮包里有那些农民工的东西,这一趟是去送东西的。
假慈悲。
周思扬心说。
他打开地图看了一眼,开口说:“前面停下车。”
司机暂停了他那唾沫乱飞的演讲,问:“你不是到凌天画室吗?”
“我不去了,前面靠边停车就好。”
司机瞥了一眼打表器:“大晚上的,不安全,我把你送过去吧,没多远了。”
周思扬:“不用了,停车。”
司机不停,他身旁的人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一哆嗦,骂了句:“小崽子身上有暗器。”车里暗,没人知道周思扬羽绒服下藏着什么,司机又开了一段,把车停下了。
周思扬没和他废话扫码付钱下车,等车消失以后他跑向路旁的荒地,举着手机的手电筒,跌跌撞撞地跑向稍远处的派出所。
夜越深温度越低,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他要提前一个星期离开画室,还要给安子祺一个传说中的爱的惊喜。他这一趟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巧合,客车没赶上、公交堵车、火车晚点、出租黑车……而更巧的事情还在后面。
因为车往前开了一段,所以步行的距离比预计的距离远了点,他深一脚浅一脚来到警察叔叔面前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大好了,这是方圆几公里唯一有亮光还敢主动敲门的地方,值班的是一个看上去岁数不大的民警小哥。
小哥看到他惊讶极了,Cao着纯正的百长方言说:“我的天,你这是北极跑了一圈?那有暖气,过去暖暖。”屋里的温度迅速让他哆嗦的身体安静下来,抱着一杯水缓了缓。
小哥问他:“你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周思扬抿了一口热水,活络了一下舌头:“上了一辆黑出租,怕被卖了,来这儿躲躲。”
小哥拿了一件大衣盖在他身上:“不是本地人?”
“不是。”
“听你说话也不是,古桐那边的?”
“嗯。”
“你说你这大晚上的,瞎跑什么呀,这冷的天。”小哥嘴上嫌弃着,手去翻着拿出一个本,“我们这儿万年也来不了一个案子,就前不久跑了那个杀人犯是几年来最大的案件了,其他的,大大小小毛都没有,至于你这件事儿我还真管不了,但我管不了归管不了,该记还是得记,来吧,说说。”
“为什么管不了?”
“为什么管不了,因为我管不了,这样吧,不能荼毒祖国花朵,你把车牌号告诉我,回头我交管局看看去。”
比起五中那片的警察,这算好的了,周思扬没一根筋,他把大致情况说了说,车牌号强调了三遍,那三个人的长相穿着尤其是对话,凡是能记住的说的清清楚楚,听到拖欠工资,小哥来了兴趣:“这个我们倒是可以管一管,你继续,你是说胡同口?”
“嗯。”
“你这够波折的哈。还有别的吗?”
“如果今天不是我跑进来,而是你们跑出去接我的尸体,这件事儿你们是不是就能管了?”周思扬突然问。
小哥被呛到了:“呸呸呸,话不能这么说的,别人都盼着自己没事,你这倒好,盼着自己出事。”
周思扬低头没说话。
“我看看啊,黑车,出租,那都是老出租……三个男人,你半路说下车他们就让你下了?”小哥问。
周思扬想了想,摸到羽绒服大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拔开笔帽递过去,那是一个红色的笔刀,还很新。
“他们不知道我手上有什么,大概是怕我,所以让我下车了。”
警察小哥舔舔嘴唇,把东西还给周思扬,由衷敬佩:“初生牛犊不怕虎,祖国花朵真威武。”
周思扬:“……”
“那你现在怎么着?在这儿住一晚?”
孤男寡男,警察局?不要。
周思扬糯糯地问:“我能借手机打个电话吗?”
小哥:“你手机呢?”一边问一边起身走到桌子旁拿过自己的手机递给周思扬。
周思扬说:“之前有电的时候就想着往这儿跑,跑来一路没电了,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充个电。”
警察小哥:“……你从那片地跑过来的?”
“嗯。”
“后生可畏!你打给谁?不方便来接的话我送你过去。”
周思扬不想,他想让他来接他,因为有点小委屈,想发泄一下,谈恋爱的人总有一些时候别别扭扭的,做出的事情多少带点莫名其妙。
他一边按着电话号码,一边说:“我男朋友。”
“噗~谁?”
“男朋友。”
“你你你你,男朋友?你男朋友?”
“嗯。”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