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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的祠堂和族陵没关系,说的不客气些,那个所谓的族陵就是个摆设,清明的时候派几个人收拾一下,家里人就在家里祠堂把事情解决了。
安子祺上了一辆小车,又回到了古桐。
安家今天很热闹,简直大团圆,春节都未必能凑这么全。
小车在安家大宅前停下,安子祺下车,车走了。记忆中的大门似乎有些偏差,只是偏差具体在什么地方,安子祺对不上,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看时间应该还没有开始午饭,秉持着不耽误人家吃饭的原则,他进去了。
进院以后七拐八拐路上遇到了不少人,每个人对他的出现都很惊讶,从大门口到祠堂这一路他好像经历了这辈子所有的指点和议论,在旁系眼里,他是那个逆子,是安罗平每年过年吃饭之前都要数落的不孝子,在嫡系眼里他是可怜的小儿子,是当年被除了他爹以外几乎所有人照顾过的小儿子。
如今回来了,却恍如隔世。
“小祺。”安子睿迎过来,“回来了,累不累?”
安子祺后退两步,眼里极尽冷漠:“大安叔一路看着我,生怕我跑了,现在就没必要这么多人看着我吧。”
周围的人听了才迈动腿,漫无目的地去做些什么。
“我昨天把你房间收拾好了,今天要是不走的话……”
“哥,你有那时间还不如给我收拾点行李。”
安子祺刚说完安子睿身后出来一个人,看上去有三四十的年纪,安子祺低了低头:“五叔。”
五叔后面还有好多人,安子祺挨个叫,叫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不说话了,安子睿碰了碰他,他又别扭了一会儿,叫到:“爸爸。”
“今年小祺回来了,这下人全了,走吧,后院去。”五叔说。
安子祺本来就是回来速战速决的,这话他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于是往旁边让了让,想跟在安子睿后面,他记得应该是这样的,大家排着队往后院走,他在哥哥后面,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跟着的,旁系的那些孩子只能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也曾为他这个身份骄傲过,在同辈人里他也曾高昂着头,也曾手一挥带着一群人肆无忌惮的瞎跑,也曾在小伙伴挨骂的时候出面求求情,那些大人会给他一点点面子,他也是有过曾经的。
只是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是。
“你干什么?”安罗平喊住了他,他停在了离安子睿半步的地方,不明所以。
“滚到最后面去。”
连空气的风都静默了,安子祺知道,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好的坏的看热闹的,没有一个能逃掉,安子睿想说话,他摇了摇头,走到一旁,等着队伍末端的时候跟上。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同情可怜,有人想往他前面站,可排到最后安子睿的后面依旧空着一个位置,安子祺正打算往最后走,安子睿说:“爸,他的位置除了他还有谁站?以前他不在空就空了,今年大安叔跟了一路把人跟回来了,您还让这个位子空着是不是不好?”
安罗平不说话。
安子祺却说话了:“哥,我应该去后面,在理。”说完往后走,路过的人欲言又止,他没放心上。
站好了,一队人往后院走,进了后院分为四列,往自己的位子上站,站到最后安子祺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欲言又止了,合着根本没他的位子。前面他的位子没人敢占,不往前走后面就空不出来,蒲团是按人数放好的,本来不缺,现在缺一个,满院子的安家人,只有他被排在了外面,这时候的目光就不只是简简单单的议论指点了,安子祺觉得他大概是疯了才会跟着回来。
远远地看了一眼供桌上的牌位,鞠了一躬转身就走,才走没两步就被大安叔带了回来,大安叔是安家的管家,对安罗平很是忠心,在这个思想进步的年代,他和安罗平一起,把他们的守旧思想护的好好的,让一群人陪他们活在过去。
大安叔把他推到了院子角落,关上了院门。安子祺自认在这个家他的尊严已经碎了满地,他已经不想在乎那些所谓的lun理纲常也好,宗族规矩也罢,反手拉院门,没拉动,搬过椅子往外爬,才上去就被大安叔抓了回来。
最后一次他直接被送到了牌位前。大安叔手里拿着的还有一根鞭子,这叫家法,安家所有的家法都在那根鞭子上,安子祺抬头看了安罗平一眼,被动的跪在了其中一个蒲团上。
安子睿穿过那些叔叔们,上前劝安罗平,才走过去还没开口大安叔递过来一堆东西,安子睿翻看那些东西,第一张就让他感到了窒息,那是安子祺和周思扬在一起的照片,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只是从早晨上学到晚自习放学无时无刻不在一起,而已。
“这是什么?哪里来的?”安子睿问大安叔。
大安叔说:“这是什么我不清楚,这是哪来的我也不能说,小祺应该知道。”
安子祺伸手拿过一张看了一眼,有些震惊,他爬起来一把抢过安子睿手里剩下的那些,每一张都很平常,平常到他想把这些拿回家摆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