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什么瘫痪。”杨幼清轻轻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戎策装作被打疼了捂着头嗷嗷叫着,“老师,事业是党国的,身体是您自己的。”“我倒是不知道三少爷还有些政治觉悟,”杨幼清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听说四一二之后,你偷偷跑到广州去了?”
“我是担心大哥出事!他是黄埔七期,正在风口浪尖上呢。我是对政党派别一类没什么激进的想法,左派右派不如南瓜派,这点随您。”戎策给他揉膝盖累了,干脆盘腿坐在地板上,一副好奇的神色问他,“老师是黄埔六期,怎么反而让学弟做了顶头上司?”
杨幼清知道他指的谁,偏不回答,“你让战文翰管着,不也一样?归根结底,这是能力问题,不是看资历看出身。”戎策听他提起了战文翰有些不悦,干脆撇撇嘴换了个话题,“我倒是挺好奇,您在清党那两年去哪了?”
“还能去哪,学校上课。”杨幼清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抬手看看手表,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去做午饭。”
侦缉处最热闹的地方一定是刑讯室,单面玻璃后面形形色色的刑具让犯人不寒而栗,却让经历过血雨腥风已经习惯的老兵得了乐子,看着新来的吓破胆。戎策却不喜欢这里,一是杨幼清教导过,兵不血刃才是上策,二是夏天不通风,腥臭的血肉味道让人反胃。
但无奈,姓战的亲自邀请他来观看刑讯,他也不能抹了人家面子。小黑屋里坐着的是前几天抓回来的共党怂包,哭得眼泪顺着腮帮子往下淌,戎策听了耳膜都疼,转头问战文翰,“这样怎么审?他前几天不都交代了。”
“不不不,这是假象。”战文翰抱着手臂站在玻璃前观察着,“他自称交通员,并不知道所谓首长的真实身份,但他提供的联络站是一周前人去楼空的那家茶馆,而且一口咬定上级就是被我们打死的壮汉。”戎策耸耸肩膀,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对劲吗?你看他怂成什么样子了,要撂早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