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杨幼清做的那碗干成一团他都没回来,戎策有些不放心,踌躇片刻还是决定去侦缉处看一眼。没等他开车到华界他便看见了杨幼清,穿着休闲的西装坐在一家英国人开的咖啡馆里,大晚上喝咖啡。杨幼清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国字脸,大背头,留着一字胡,穿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戎策觉得在哪见过他,但是看杨幼清没什么危险便将车停在一边,默默等候。
杨幼清迟迟没有结束聊天,戎策等疲了下车去买了两斤栗子,拿回来一边等一边吃,栗子壳扔了一地。没等他收拾好杨幼清便出现在车窗外,满脸严肃敲了敲车玻璃。戎策鼓着腮帮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下车立正站好。杨幼清耐心等他把干涩的栗子咽下去,顺手帮他抹掉嘴边的碎末,“成何体统。”
“您吃晚饭了没?”戎策乖巧地低下头,帮他打开后座的门,“老师,刚才那人是谁啊?”“上级,”杨幼清言简意赅回答,更像是刻意隐瞒,“下午四点吃的午饭,现在确实是饿了。你去找个吃饭的地方,人少一点,不要去舞厅。”
戎策哦了一声坐进驾驶座,似乎是愿望落空,杨幼清探身敲下他后脑勺,“注意生活作风。”“跳舞是很健康的娱乐活动,挺多少爷小姐都喜欢跳舞,可以广交好友,愉悦身心。”戎策拐进一个小巷子,抄近路驶向常去的四川菜馆,杨幼清翘着腿闭目养神,看起来心情不错,接了他的话茬,“喜欢跳舞那就等月末的慈善晚会。听说叶家也要去,你要注意保护好叶夫人的安全。”
“保护目标的时候怎么能跳舞!再说慈善晚会上,能有漂亮姑娘吗,有也不陪我啊……”戎策说完下意识挺直身子,像是怕杨幼清打他。杨幼清倒是懒得动弹,只是眯着眼睛瞥他,“公共场合最容易下手,你要提前计划计划。”
戎策轻声应了一声,杨幼清又道,“不要带有私人感情。”“我是那种人吗!”“抄沈家货的难不成是我?”“那是他们有问题!”“还敢嘴硬?”
戎策闭了嘴,专心开车,杨幼清通过后视镜看到他聚Jing会神想着什么,“这次,你必须小心行事,若是让叶家人发现,我就得给你签验尸报告了。”“您是不相信我的办事能力?”戎策猛地拐弯,杨幼清差点因剧烈摆动撞到车窗,而司机正保持着无辜神情耸耸肩膀,“总之我心里有数,您就放心好了。”
晚上临睡前,戎策擦枪发现击针歪了,不得已第二天一大早又回到侦缉处,跟后勤组的漂亮姑娘献个殷勤,领了把新枪,说回来补报告。小姑娘被他调戏得脸上泛红,羞羞答答应了他,多给他一盒子弹,没有记在本子上。
旧枪还回去了,但是报废的击针戎策私藏下来,他总感觉这事不太对劲。没等他走到司令部大门口,杨幼清的秘书就带着后勤组的小姑娘追了出来,让他把子弹还回去。文朝暮跑得气喘吁吁,也不忘传达处座的训导,“处座说……呼,他说戎组长做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知道了知道了。他怎么发现的……”
“戎组长,您领新枪要提前打报告的,可把我害惨了。”小姑娘一直低头仿佛是在忍着不哭出来,戎策看不得小姑娘委屈,揉揉脑袋跟她道歉,“是我错了,其实啊,也是处座多事,咱之前的处长管都不管。”
小姑娘听他如此评价处长有些不知所措,文秘书却知道两人关系亲近,但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急忙出言提醒,“这次处座允了你回来补交报告,已经是宽大至极,还请戎少校小心说话,免得被有心人听了去。处座说,这次希望你能严肃对待,公私分明,不负党国的栽培。”戎策瞥了一眼二楼处长室的窗户,挑挑眉毛,“不负他的栽培才对。”
戎策在火车站接到了叶参谋长和他的家人。叶南坤五十岁出头,头发白了三分之一,留着修剪整齐的山羊胡,戴一副圆形的墨镜,虽然挺着将军肚但是身形不算臃肿,像是征兵宣传画上的司令官。叶夫人名叫葛茹风,广州人,曾经留学过日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撑到三十岁不嫁人,三十一岁时给叶将军做了续弦的太太,让不少人嚼舌根。戎策看得出来,叶夫人自己并不在意,倒像是报纸上写的新时代的新女性。
葛茹风替丈夫拿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抱着一个五岁大的小男孩,见到戎策也不拘谨,热情与他打招呼,“你就是南坤说的戎组长吧,果然是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我倒是说了,不必麻烦司令部的同僚,倒是南坤谨慎些,坚持要人来保护。你们平日里忙得很吧?”
“最近战事稍歇,不忙。”戎策本想帮她拿过公文包,葛茹风顺势将怀里的小男孩递了过来,戎策见她有戒心,只好迎合着抱住小孩,好生哄他,“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是大魔王!我要吃掉公主!”小孩翻着一本黑白的画本,估计是还不识字,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倒着读。
葛茹风与丈夫道了别,戎策抱着小孩护送她上了车,又把小男孩放到后座的座椅上,小家伙却不肯规规矩矩,一屁股坐在车底铺的软垫子上。戎策看出来,大约是这小家伙一直喜欢坐在地上,家里下人拗不过他,所以这才会在这放个小圆垫子。戎策回忆着自己时不时被处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