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哲骂骂咧咧松开舞女的手腕,冲上去对着戎策脑门就是一拳。戎策偏头躲过去,手里树枝一甩正中他下巴,陈向哲脑袋一扬后退两步,看了看身边两个马仔,“愣着干什么,上啊!”
“他是,他是侦缉处的。”“妈的,这里是租界,你怕什么!”陈向哲说完又冲上去,用的是极不规范的泰拳,凑近了就往戎策脸上怼胳膊肘,戎策左手一推,棍子甩到陈向哲腰腹,未等他反应过来,学他的样子一记肘击。
小弟们看大佬被打立刻扑上来,戎策趁着空挡拉住姑娘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棍子一扔从腰后面摸出抢来,“老子在哈尔滨杀过的人,个个都比你们壮,可你猜怎么着,最后他娘连他尸体都找不着。”两人见着枪均是一愣,看了看自家少爷的伤势,又瞅了瞅自己这营养不良的小身板,拔腿就跑。
陈向哲也站起来,抹了抹嘴角流出的血,后退两步跟着跑了。戎策这才收了一身的杀气,将枪收好转过身来,柔声问道,“没事吧?”舞女有些惊吓,急忙摇头,戎策又说,“以后干点别的,害怕就别干这行。”
舞女听了快要委屈地哭出来,戎策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招惹她了,咧着嘴揉揉脑袋。他正不知所措,扶苏从舞厅出来路过弄堂口,看见两人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急忙上前将舞女拉过护着。
戎策赶紧解释,加上舞女的证词,扶苏才信了这是一出英雄救美。倒是舞女见她眼生,问道,“姐姐也是在银河跳舞的吗?”“算是,除了跳舞也做些其他的。我先前在百乐门,谁知来了几个更好看的,便转头在银河谋生活了。”扶苏带着善意的微笑,小舞女不疑有他,戎策也没怀疑什么,道了别要走。
舞女这才想起来感激,拉着戎策的手不放,戎策不太好意思在大街上拉拉扯扯,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赶紧掉头就走,怕她说什么以身相许。扶苏喊住他,声音中还有些含情脉脉,仿佛是听闻了英雄事迹后对他一见钟情,“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那得看月底发不发工资了,”戎策回头笑了笑,摆摆手,“得了,也别感激我,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看那个姓陈的不爽想揍他,救人那是顺路。”
3.阿糖
戎策在家门口捡了只猫,两个月,黑白相间像是画出来一般,嘴唇上一抹黑毛像是小胡子,挺可爱。戎策鬼迷心窍把猫带回家,杨幼清二话不说,直接连人带猫一起轰出家门。好在他们住在四楼,戎策顺着墙边爬上去,灵巧钻进客厅,把怀里的小猫放进沈大成的点心盒里。
杨幼清听见声响从厨房出来,看见戎策吃着桃酥逗猫,气得端了盒子要扔出去,戎策跳起来没抓住杨幼清高举的双手,直接跪倒在地抱住他大腿,诚恳说道,“老师,怎么算这也是条命啊!您不是说,不能伤及无辜!”
“这是个畜生!你还想养它,你每个月工资能剩下多少钱?”“那句话怎么说的,不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你还想让它上餐桌!”“不是不是,老师您听我说。”
戎策好说歹说让杨幼清放下了盒子,连哄带抢把小猫抱在怀里,“我这不是看您最近忙,家里冷清,想留它做个伴。要是我连着出任务,它也能陪陪您是不是?再说就是奶猫,吃不了多少东西,等两个月它就能抓耗子了,杜绝鼠患从它做起嘛。”
“说的头头是道,它不干净怎么办?”杨幼清带着蔑视的目光扫过戎策怀里的小家伙,戎策把猫举起来看了看,故作认真回道,“不是共匪日谍,它很干净。”“我说它没洗澡!”
当晚,戎策抱着猫给它全身上上下下冲洗了一遍,而猫天生怕水,洗到一半开始上蹿下跳,杨幼清不得不帮忙抓它。等抓住了,这小东西竟然更喜欢杨幼清,一身湿漉漉躲在杨幼清臂弯里,用长着倒刺的小舌头舔他。戎策假装生气骂它小白眼狼,杨幼清反倒是笑了,“它比你听话,又可爱,留下吧。”
“您喜欢就好,”戎策立刻换了副讨好的笑容,“给它起个名字吧,小黑?小白?”“粘人,又喜欢打闹,和你一样,不如叫阿策。”杨幼清把小猫放进旧棉袄里擦干,戎策在一旁嘀嘀咕咕有些不高兴。
“不乐意?你本是字叔棠,那便叫它阿糖好了。”杨幼清踢了一脚自言自语的戎策,吩咐道,“拿些吃的来。”
戎策去菜市场给小猫淘廉价鱼虾的时候又遇上了扶苏,扶苏小心翼翼问他最近还会不会去舞厅。戎策拎着一条死透的鱼,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答。倒不是他纯情,只是杨幼清管着,他不知道能不能抽身去逍遥逍遥。
扶苏的计划里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戎策这个传说中吃喝嫖赌洋洋沾边的花花公子,竟然被人管束着。不过她随机应变,说道,“你若是觉得舞厅人多眼杂,不如随我去花船,也是银河舞厅老板的地盘,只有熟人才知道。”
所谓花船,也有人叫河船,就是飘在黄浦江或者苏州河上的一条条小渔船,外表朴素,里面暗藏玄机。有打麻将玩扑克的,有喝酒吃菜的,大部分船上,都有一两位震得住场子的妓女。
戎策听警察局的同僚说过,这种风月场所屡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