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共党,具体的死亡时间确定了吗?”战文翰把信纸折起来放到桌上,转身问道,组员立马回答,“凌晨三点到三点零五分。”战文翰微微皱眉,“怎么这么清楚了?”“法医刚刚来过电话,说在胃里发现了窝头,那是他嫌饿,三点是狱警宵夜的时间,看他可怜给送过去的。法医还说什么有的没的时间的,总之没吃多久就死了。”
戎策仍旧是低着头,手腕并在一处被铁链吊起。战文翰有意晾着他,希望看出些破绽,但是只能看到一个绝望的不肯配合的木头。若是讲逻辑,战文翰不信他是共产党,可是这种宁可错杀一千的事情,只能讲证据,他戎策不能自证无辜,那就得杀。
葛茹风心疼地拍着叶柏啸的背,叶南坤却听出了戎策的大胆赌注,又问了一遍,“你直接开枪了?”戎策心里惶恐着,他心知自己太过大胆,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叶南坤一巴掌拍在戎策脸上,戎策愣了一下,急忙低头如同犯错的下属。
第九章 云开雾散
“我早已经做好了受惩罚的准备。”昆汀站起身要往水盆边走,叶柏啸看着他临近吓得大哭起来,嚎啕的声音让戎策一阵难受,那毕竟是他弟弟,就如同,大哥在广州时见他受苦也是心疼的。人是有感觉的动物,就算平日里戎策再没心没肺,他也是人。
叶柏啸看见了脑浆迸溅的一幕,哭喊都忘记了,愣在原地。戎策把枪扔下,脱了外衣把小孩包住,抱在怀里低声哄他,“别怕,别怕,我们玩游戏呢。我们都是大魔王,我们把勇者吃掉了。”
“不,不,不是的!”叶柏啸眼睛红肿着,戎策清楚,他亲眼所见的那一幕,也许会变成噩梦,纠缠围绕他的童年许久。戎策心里发酸,顾不得处理昆汀的这摊烂事,抱着叶柏啸疾步往外走,一边好声好气跟他聊天,试图让他忘却,“那我们就把公主吃掉了,然后让火龙来打大魔王。”
叶柏啸又哭了一阵,直到累睡过去,戎策开着偷来的车一路到叶家。叶家因为丢了小少爷忙成一团,阿福见他抱着叶柏啸下车立刻喊来老爷夫人,说小少爷回家了。戎策突然一阵唏嘘,他开始想象六年前,家里人得到消息说三少爷失踪的时候,是否也这样心急。估计是那时候母亲便得了抑郁,后来父亲在外面偷人的消息传来,她便久病成疾最后撒手人圜。
叶南坤头也不回带着家人走了,戎策站在叶家大门前,等到阿福把门关上了,才神情恍惚走回车上。他看见叶家门口的两颗柏树掉光了叶子,这两棵树是他出国后母亲种下的,信里提到过几次,当年是母亲的寄托,现在是戎策的寄托。这一刻他突然无比后悔,后悔当年跟着杨幼清一走了之。可是报国是他的理想他的抱负,他的青春。
“你不会跟我赌的,”戎策感觉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他自认是个疯狂的赌徒,一瞬间下定决心,愿意用亲弟弟的命去赌他俩的枪法。做就要做到决绝,戎策压低声音,违心而冷漠地放狠话,“反正死的又不是我。”昆汀冷笑了一声,话还没说出口,戎策直接扣动扳机,传教士还没来得及开枪身体便失去了力量,直直向后倒下。
1.审问
派出去搜集情报的组员回来,递给战文翰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潦草地摘抄了一起当日下午刚刚发生的枪击案报告,估计是从巡捕房找了熟人弄到的,没走正规程序。战文翰一言不发,他证实了自己对于戎策过往身份的猜想,也证实了戎策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战文翰摸了摸下巴,猜测法医说的其实是消化酶推算死亡事件,低头沉思片刻吩咐道,“你让检验部门赶紧出报告,这都几天了,死因还没有查出来,要我以噎死的结案?”“您也知道,咱们这的法医,那是能偷懒就偷懒,得打点打点。”手下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伸出手
可以带着无知和痛苦去地狱!”昆汀突然叫嚣起来,已然疯狂。戎策没心情骂他脑子有病,反而有些担心小孩子听到这些做噩梦,先行示好,“好吧好吧,我把枪放下,你也别激动。这是咱们之间的事情,不必牵扯到无辜的人。你杀了他,上帝也会责怪你的。”
心意已决,戎策一拽背带握住步枪,拉动枪栓瞄准昆汀的后背,“你敢再动一步,我就杀了你。”“那我们比比谁更快。”昆汀转身,他的枪口依旧对准叶柏啸,不偏分毫。叶柏啸抓着水盆的边缘躲闪,想要迈出去却发现下面是熊熊燃烧的炭火,又把身子缩了回来,大声哭喊。
叶南坤快步走出了,从戎策怀里接过小儿子,看着他的眼神有一丝戒备。虽然现在是陌生人,戎策到底不敢在父亲面前说谎,何况警察最后也会查出来,便原原本本把事情经过解释了。至于绑架叶柏啸的原因,戎策说是因为昆汀前几日在舞厅目睹了他和叶小少爷玩闹,错认为是家人。
自从译电组设了监听之后,战文翰就对这些嫌疑人的行动了如指掌,他知道戎策要逃跑,放任他逃跑想要顺藤摸瓜,谁知道他一溜烟跑没影了,然后半天后,踩着夕阳回来了。戎策从正门走进来,一身疲惫,神情低落,战文翰自然不能让他大摇大摆走出去再大摇大摆走回来,直接下令抓到刑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