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文翰看了看身后的门已关好,才凑近了低声说道,“你知道育林医院的张院长是我的同窗,他是细菌以及病毒学方面的高材生,若是生化战争一旦在上海爆发,你务必保护好他。”
“生化战争?没这么夸张吧?”“苗头你都看到了,”战文翰从怀中摸出两张照片,一张是戎策住院时死的日本特务,一张是警察局的现场照片,曾经跟踪叶亭被戎策一枪干掉的日本人躺在血泊之中,“这两个人都在为一个日本研究所工作,不陌生吧?而且现在浦东、闸北等多处地方都出现了没有人烟的鬼村,包括我们去围剿的那一处村落。”
戎策噤了声,揉着额头紧紧盯着两张照片,战文翰虽然是官僚主义做派,但是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能信得过的,“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这些人神出鬼没的,大部分还有日本领事馆的证件,不太好惹。”战文翰拍了拍他的后背,伸出右手,“那,就此别过了。”
“我有预感,你还会回来的,为了他。”戎策一把握住战文翰的右手晃了晃,战文翰露出一个青涩的笑容,让戎策有些看不懂。
田稻坐在侦缉处刑讯室的板凳上,紧张到满身冷汗。戎策在他身前踱步,双手叉腰走来走去,看得他更加害怕。半晌,戎策开口道,“我是不是见过你?半年前?你第一次在上海出现的时间,很巧就是共产国际派人来上海那天。”
“我,这,我不知道,”田稻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已经极度紧张了三四天,神经都快要崩溃,“我表舅是公共租界的陈杏山,是他请我来上海帮他,帮他管公司。”戎策凑近了打量他片刻,笑了一声,“正巧,我跟陈杏山他儿子有点新仇旧恨,咱们真是有缘。”
田稻看他逼近更加紧张,他只能通过弱化自己来打消敌人的怀疑,“真的,长官,我那天去茶馆是去收账,我表舅知道的,他是股东啊。然后两个男人说要我上楼聊聊,接着要抢我箱子里的钱。”“哦,公共租界有名的黑道贩子,去年秋天突然起兴在华界投资了个茶馆,你说服的吧?”戎策按住板凳两步,凑得更近,田稻一个激灵仰倒在地。
戎策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把他拉起来,狠狠按在板凳上,“得了,我知道你跟陈家的关系,现在没什么证据,最多两天他们就能把你捞出去了。”田稻蜷缩着身子一副惶恐的神情,戎策看了看四周无人,凑近他低声说道,“我这有笔生意,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谈。”
“生意?”“这个。”戎策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八字,寓意为枪。他从战文翰给他留下的资料里摸索到了些线索,又从处座的行踪中判断出最近有一批军火将要到上海,恶向胆边生,戎策准备截胡,转手卖给陈杏山。其中原因,一是气气杨幼清,二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第三条,他藏在心底谁也不说。
既然他是风流成性的戎组长,吃喝嫖赌外,沾点走私也不为过。
破十万字没评论,做一条真正的咸鱼。
其实有四个收藏就很开心了,如果可以,评论句“加油”也好,让我感受到这无情的人世间那一点点温暖。比心。
第十三章 割袍断义
1.设计
杨幼清这几天心情不太好,表现为随时随地发火,拿着行动报告往下属身上扔,以及掰断了两支铅笔一支钢笔。戎策在处长办公室门口看着他劈头盖脸教训文朝暮的情景一时犯了难,毕竟惹得杨幼清不高兴的其实是戎策他自己。
三天前,司令部某位高官走私一批军火,由杨幼清带着力行社的几个特务保护和交接,自十六铺码头进入上海,本是要拿到黑市卖个好价钱的,谁知道刚一靠岸,五箱货少了两箱。始作俑者便是戎策,他知道处座对他戒心轻,得手的容易,雇了几个下线帮他把箱子搬到了码头附近的仓库,用的是个杨幼清都查不到的假名字。
当然,杨幼清也怀疑他,这几日旁敲侧击,戎策回答得滴水不漏。杨幼清被上级骂了一顿,又被叫到司令部骂了一顿,回来自然是怒火中烧,殃及诸位下属。戎策此时虽然面上害怕,其实心里乐得不行,不是他小孩子叛逆,而是能扳回一局真不容易。
前些天警察局抓住一个共产党,长得跟画像上一模一样,还没请功就让戎策带着一张引渡协议把人抓回了侦缉处,现在审完了正等着处座下命令处置。好不容易文朝暮从处座办公室走出来,戎策跨步走进去,迎面就是杨幼清一声怒吼,“不会敲门?”
“您门没关,”戎策笑着,伸手递过去审讯记录,“是个老黄埔,说白了就是个左派,往前推五六年跟共党有过频繁接触,后来没了音讯。我倒是觉得不像是什么重要人物。”杨幼清接过记录翻阅,揉着额头一言不发,戎策趁着这一刻的沉默帮他倒了杯新茶,“您也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怎么办,我可不会照顾人。”
“我认识他,同一期的。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要这么早下结论。”杨幼清在审讯记录上签了字,递还给戎策。戎策正想说什么,情报组的组长顾燊站在门口,郑重其事敲了两下门。
情报组之前被战文翰压制得除了下派卧底和收买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