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策抽着从沈家偷回来的进口香烟,美滋滋翘着腿在沙发上哼小曲。阿糖不喜欢烟味,但是喜欢他的肚子,四条小短腿在戎策腹部踩了几下,盘着身子坐下,一副大爷模样。杨幼清回家见到他抽烟,微微皱眉,还未说话戎策便凑上来,将半截烟递过去。杨幼清侧头躲了下,戎策不依不挠,他只好咬住烟尾,问道,“沈家出事了,你干的?”
“他们家有钱,这些茶叶就是九牛一毛而已,但是烧了的鸦片估计价格不菲,他们也不敢报警,怕是哑巴吃黄连了。”戎策得意洋洋,笑着像是要讨奖励,杨幼清却紧皱着眉头,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戎策愣住了,笑容瞬间变成疑惑和委屈,张嘴片刻才问道,“您什么意思?”杨幼清一脚踹在他胸口,“不考虑后果!不考虑大局!你知道今天烧了沈家的货,让这么大的家族在全上海人面前丢脸,是多大的耻辱!一旦查出来是你做的,我还能找到你的全尸吗?”
“他们不会知道的!”戎策顶撞一句,又换来杨幼清的一脚,彻底坐在地上。“好啊,你以为自己是叶轩,有这个身份保护,他们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是吧?”杨幼清拉着他领子让他站起来,继续训斥,“告诉你,这样的家族都有些不为人知的背景,宽容、善良、仁慈?妄想!”
戎策闭了嘴,杨幼清一字一句扎在他心上,老师确实是吃透了他。杨幼清看他不说话,松了手让他坐回地上去,临走前不忘了再踹一脚,“好好反省,若是再敢做这样的事情,趁早滚蛋。”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戎策低着脑袋,突然伸手揉两下脑袋,杨幼清还未开口,他便抬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杨幼清,“您是不是,也参与了沈家那些背地里的勾当。”一句陈述句,杨幼清气到笑出来,眼神里的冰冷却让戎策心生胆寒,“滚蛋吧。”
戎策坐在银河舞厅的蓝色沙发上,眼前一杯柠檬酒。他心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老师不要他了。杨幼清是真的生气了,戎策也承认,自己太鲁莽,而且还质问老师是不是参与其中,顶撞师长不说,还让老师对自己心灰意冷。戎策的世界观里,没有什么大是大非,做错没做错,全看老师满不满意。
这回是错大了。戎策仰头喝下一杯酒,又去点了一杯更烈的伏特加,独自一人在吵嚷的音乐中,坐在舞厅的一角喝闷酒。不知喝了多久,五杯或者十杯,他眼前有些重影,大脑昏沉。
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寒暄着。戎策没理他,他又自顾自拿起戎策放在桌上的烟盒,一边把玩一边问道,“兄弟,这可是好货,从哪弄的?”戎策虽然醉了,但是基本的理智还是有的,他意识到,这盒烟也是走私来的,而这个人,是想找货源。
戎策一把抢回来烟盒,拉开飞行夹克的下摆给他看自己腰上的枪,那人急忙端着酒杯走了。戎策一脸愁苦,挥挥手让酒保再来一杯。
3.暗号
戎策醒过来,头疼欲裂。他只记得昨天晚上喝多了几杯,接着有些昏昏沉沉,然后什么人带他走出了舞厅,扔进一辆车里,后座或者后备箱。还未等他睁眼看,便听见了一声猫叫,戎策喊了一句,“阿糖。”
小猫跳到他身上,在他小腹上踩了几下,熟悉地坐下。戎策挺起上半身,果真是在自己家里,还睡在主卧的大床上。他把阿糖抱下来,本想起身,后背的伤痛瞬间蔓延至全身,痛苦不已。
“伤没好就去喝酒,戎组长嫌命太长了。”杨幼清端着一碗汤走进来,戎策赶忙低下头,脸上带着委屈和忏悔,放软了声音说道,“老师,对不起。”杨幼清把汤碗放到床头柜上,弯腰抱起猫。戎策以为老师低下身子是要打他,下意识往后躲了躲,看见他抱猫之后,除了后悔和后怕之外,还隐约有些醋意。
杨幼清见他知错也没难为他,捏了捏他脸颊,说道,“今天开始,一周不许出外勤,整理档案室,当作惩罚。若是再犯,直接给我滚到监狱扫地。”“是,”戎策看他气消得差不多,得了便宜卖乖按住杨幼清的手,用脸颊蹭了两下,杨幼清立刻把手收回来,本来还算和善的表情又严肃了些许,“不许胡闹。腰还疼吗?”
“疼。”“长长记性,看你下次还敢喝醉。”
戎策是众所周知的不在乎名声,堂堂少校在档案室整理档案也是优哉游哉,遇到下属来送资料还热情打个招呼。刘菲菲自称深受其害,去送了一份电报记录,被戎策揩油三次。戎策大呼冤枉,他就是闲聊了几句,都没有过身体接触,何来的流氓行径,不过杨幼清倒是相信他没这个胆子的。
刘菲菲第二次去送电报的时候长了个心眼,放下电报直接走人,小皮鞋踩着地板刚走出两步,就听见戎策在身后喊她,“等下,这个文件处座看了?”“没有,这个不需要处座审批。”刘菲菲转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红唇微启一副不屑神情,“还有事没有?”
“军械处为什么需要这么多后勤物资?”戎策把电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刘菲菲等得不耐烦了,一把抓过来自己看,“就是普通的汇报而已,无意间监听到的。”戎策当然不信什么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