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重重读了最后三个字,戎策紧握的拳头猛地砸在桌子上,起身拎起间峰的领口,将他推到墙上,“你他妈的敢。”间峰像是着了魔忽然笑了,而且越笑声音越大,戎策怕引来旁人围观伸手捂住他的嘴,“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与他无关。我答应你,一个星期,我要是没杀了你,我把自己交给你,条件是,不许动杨幼清,也不许动我的家人。你记住,你在日本北海道的仅剩的亲人,我每个都知道姓名住处。”
“你喜欢他,”间峰沉闷的声音透过戎策的手掌传出来,眼睛笑到眯成一条线,“原来,你爱他。”戎策想要发作但见围观之人越来越多也只能隐忍,一把将间峰扔到一旁,踢开凳子大步走出房间。
杨幼清本在沙发上读书,忽然听见一阵急切的敲门声,他不予理会,没过多久就听见卧室窗户被打开的声音。杨幼清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来人是谁,也没有防备,走到卧室果然看见戎策蹲在地上,似乎是刚才太着急直接翻了进来,摔到了腿。“你退步太多了。”
“老师,您没出事吧?”戎策见他过来急忙站起来扑过去,紧紧搂住杨幼清的腰,将他按在门上。杨幼清有些纳闷,一把拍在戎策脑袋上,“你个小赤佬,我被你压得喘不过气算不算出事,赶紧给我起来。”
戎策犹豫片刻,在杨幼清脖子上咬了几口才肯起来,看着老师只穿了一件单衣又转身去给他找衣服。杨幼清看出来他心里有事,一把拉住他手腕,问道,“你丢了魂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遇见间峰了,间峰存圣。”戎策全然没了先前的嚣张气势,耷拉着脑袋像只小狗,杨幼清明白了他的处境,主动将戎策揽到怀里,“他来了就来了,三年前的事情还没找他算账。”
“算……唉,老师,别提了,他非得跟我赌,说我七天之内杀不了他,他就要杀了我。”戎策声音低沉,杨幼清听着不太对劲,手指抬起他下巴问道,“他为什么要和你过不去,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戎策不出声,一双眼睛看向别处。杨幼清突然一阵寒意,他的学生其实早就足够优秀了,三年前就可以背着他做什么大事,现在表现的不成熟只是性格缺陷,而不是能力问题。他不是狼崽,已经是一匹可以独行的狼,杨幼清下意识抓紧戎策的手腕,紧紧盯着他,戎策躲不过去只能开口道,“是,老师。在哈尔滨,我杀了间峰利远。”
杨幼清将他推倒在地,怒从心起一脚踹向他小腹,戎策蜷缩成一团叫苦不迭。杨幼清冷着脸,问道,“小白说你去喝酒那天晚上,对不对?你回来时候的酒味是洒在身上的白酒,为了掩藏血腥的味道。”戎策艰难地点点头,见杨幼清又要踹他连滚带爬翻到床的另一边,高举双手投降,“老师,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他哥哥对他的影响?你做事,向来不计后果。”杨幼清也不忍再打他,一指窗外,“给我滚蛋。”戎策有些委屈,分明那日本人残暴至极,为什么杀不得,自己生死状都签了,老师偏偏一点紧张都不曾有。杨幼清神情冷漠,戎策只能低落地灰溜溜起身翻过窗户,恋恋不舍不放心地看了杨幼清一眼,后者又骂了句,“滚蛋!”
戎策眼眶都红了,杨幼清知道他是装的,但突然没了脾气,他就是看不惯小孩委屈的样子,片刻后叹了口气,招招手,“你先进来吧,别让旁人看见。”戎策应了一声,赶紧翻进来,自觉地拉上窗帘。杨幼清踹了踹小方桌前的木头凳子,面无表情说道,“坐在这里,把事情给我讲清楚,胆敢隐瞒——”
“要杀要剐您说了算,”戎策得了便宜卖嘚瑟,脸上早没了失落神情,满满都是讨好的笑意,“事情要从民国二十二年,咱们再次调到哈尔滨,独狼小队正式成立开始说起。”杨幼清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翘起腿神色肃穆看着他,仿若审讯。戎策早就对这招四目相对免疫了,自顾自继续说道,“小队的行动员小白,白树生,在一天晚上找到了我,说是发现了间峰利远的踪迹,就在一家叫福满堂的酒楼里。”
“然后你就把他杀了?胡闹!”杨幼清怕邻居听见压低了声音,但怒气不减,戎策下意识缩下肩膀,眉毛下弯可怜兮兮,说出的话却让杨幼清更加火冒三丈,“没有啊,我们逼着间峰利远给间峰存圣打了个电话,然后当着他的面杀了他哥哥。不过我没露面!围着围巾!他也没看见小白!”
杨幼清抄起手边的苹果扔了过去,“混蛋,他后来加入了南铁情报机构,无论多久都会找到凶手的!就算是没证据,他也敢暗杀,他是个疯子,现在更疯。”“对不起,老师,可您也知道……”戎策说着说着没了底气,狗崽一样的眼睛时不时抬起来瞅他一眼,杨幼清捂着额头,片刻后才说,“真正危险的不是你,是小白。”
戎策没听懂,问了句,“小白不是在哈尔滨?”
4.谍影
凌晨三点,十六铺码头最不起眼的栈桥上站了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借着身边人递来的火柴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接着咳嗽两声,把烟递给旁边的人,“什么牌子的,一股霉味。”“先生,这几天下雨。”“算了,不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