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赵清晏淡淡地应声。
池屿考了省状元,就算他相瞒也迟早会被知道。见赵清晏如此把事情说给父母听,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大约是最经典的“以爱之名”剧情,为他好的人当然希望他有更远大的前程,根本不问这前程他想不想要。
——前程跟赵清晏比起来能算什么。
一顿饭面上吃的欢欢喜喜,他和赵清晏却各怀心思,跟赵夫人玩起了一问一答,旁的再没心情多说一句。
出成绩的这天,有人欢喜有人忧,有像赵清晏这样高考失利的,也有像蔡强那样全然无所谓的。他们刚吃过饭,赵清晏便接到了蔡强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是车来车往的噪声,蔡强扯着嗓子问:“吃了没,出来玩啊,咱们班同学,去唱歌!”
“去哪儿唱歌啊……”
“我在东风路呢,你赶紧来,咱们一起过去!”蔡强压根不回答,仿佛笃定赵清晏会出来,还添上句,“叫屿哥一起啊。……我先挂了,我还负责叫人呢,我在中学这儿等你啊!”
蔡强自说自话,把消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没给赵清晏拒绝的机会。
赵夫人刚好听见点内容:“去呗,去玩呗,注意安全就行。”
池屿默不作声地从沙发上起身,也没等赵清晏说话,就转头进了卧室。赵清晏悄声叹了口气:“那我出门了……”
“你叫小屿一起去啊……”
“我们班同学呢,他们班也会叫他的吧。”赵清晏心虚道。
他怕赵夫人接着再问再说什么,赶紧抓起钥匙手机钱包,胡乱塞进腰包里,弯下腰穿鞋:“我应该十二点之前回来吧,要是没回来我会打电话回来的……出门了啊。”
“你注意安全啊……”
“砰”的一声,防盗门被赵清晏关上,将赵夫人的尾音一并关在屋里。
赵清晏终于放松下来,原本轻松无谓的表情瞬间垮掉,他靠着门板失落地看着自己脚尖,对未来再没了点计划。
但这又能怪罪谁呢,是他自己没有考好,是他自己脆弱到考前失眠,想找个借口怪罪别人都找不到。
赵清晏站门口站了会儿,怕赵夫人心血来chao下去打麻将给撞见,只能往四库中学那边去找蔡强了。
才走没多久,他就给池屿发去了条短信:我到时候考你学校的研究生好么。
消息才显示“已发送”,他赶紧再发了条过去:对不起。
只可惜这两条短信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他兀自猜测池屿在难过,难过他们不能一起念大学。兴许还在气恼,气恼他为什么发挥失常。
他实在没有心情跟同学们出去嗨,怀着满肚子心事眼看都要走到四库中学了,他却恍惚地停住脚,给蔡强去了个电话,说自己不出来了。那边疑惑地问了好几声怎么了,赵清晏无奈,只好胡诌自己病了。
赵清晏在四库到处闲逛,可四库统共只有巴掌大的地儿,逛来逛去无非是网吧、球坪和钓鱼台。球坪里满是散步的中老年人和遛狗的青年,他混在里面漫无目的地走着。
正值初夏时节,天色隐隐的灰蓝,还没彻底黑下来。
他一抬眼能看见天边一层薄薄的红霞,落日已经只剩些许,眼看就要彻底沉下。
赵清晏忽地想起一切起始的那天傍晚,天边云霞边比今日更加绚烂艳丽,就像副名贵的油画,在他脑海里驻留许多年。他觉着自己这辈子大约都不会忘记那天的景致,非但不会忘,还会常常想起。
尔后赵清晏不知不觉转到了福利院附近,厚重的铁门仍旧在那处,可福利院的招牌已经摘掉了。这地方好似废弃已久,也不知接下来会建起高楼,还是并进后面厂房里。他故地重游,特意循着围墙去找那处缺口。
但故地重游往往物是人非,树枝斜出的大树已经被植走,缺口也已经填上。
失落感便铺天盖地地朝他袭来,总觉得人生不如意十之有十。
赵清晏最后还是去了钓鱼台,在夜宵摊热闹的背景下,瞧见光着膀子在烤串的罗小山。
“小川哥!”
“哟,小晏啊,”罗小川一抬头,便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来,“坐,要吃什么随便拿!”
赵清晏点点头,还真点了些吃的,往后坐着去了。
罗小川的摊就开在胖子烧烤摊的旁边,他还雇了个小个子的青年,在旁边打下手。趁着这时候吃夜宵的人还不多,罗小川跟青年交代了几句后,拿着扎啤到赵清晏身边坐下:“今天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池屿那小子呢?”
赵清晏笑了笑:“……他在家看书。”
“这不都考完了,还看书呢?”罗小川点上根烟,拿着一次性塑料杯,动作熟稔地给赵清晏倒了杯啤酒,“怎么样,出成绩了?我看你这样就是没考好。”
罗小川太直白,这直白竟让赵清晏的失落奇妙地松缓了不少。
他耸耸肩,长吁一口气:“是啊,小川哥你眼睛可真毒。”
“你要是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