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挑眉问道:“它?”
顾警官将报纸团丢进纸篓中,他拿着自己衬衫的下拜擦去才沾上的油墨,顺着医生的问题应道:“凶手是个男人,身高在一米八五以上,但他却没有力气,所以在第一次挥下斧子的时候并没有把受害者的颈骨完全砍断。”
“太可惜了。”医生状似遗憾,他说:“如果斧子够锋利,或是他足够强壮,也许受害者会少一些痛苦。”
顾警官惊诧于医生的观点,他注视着医生平静的眼睛,那种骇人的冷意几乎穿透他的脊柱,顾警官反复咀嚼着医生的那句话,慢慢地理解其中含义,最后他神经质地低声说道:“是的,是的,他是个不合格的屠夫。”
医生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笑着说道:“我劝你不要带入任何一个人来办这件案子,顾警官。”
“太过于沉浸,会让你变得疯狂。”医生给出中肯的建议,“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杀了他,然后拯救更多的人。”
顾警官双眼空茫地盯着桌面上沙钟,喃喃自语道:“我会的,这是当然,在临死前,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医生拿起玻璃杯准备朝着顾警官致敬,“祝你好运。”
杯子里旋转的冰块发出沉闷的响声,顾警官如梦初醒般地看着医生,他眨动着酸涩的眼睛,好像有些回想不起来刚才自己发表的言论,他木讷地对医生说了句谢谢,在转身之前他无意瞥见沙钟旁边的石像摆件。
医生翻开手边小牛皮装帧的《神谱》,一条细而长的缎带夹在书页之中,厚密的纸张上描述着手持长矛与盾牌的战争女神,他用铅笔在书眉处标注了“蜘蛛”这一词汇。
新的游戏开始了。而巢xue中被茧蛹束缚住的幼虫也即将蜕变成真正的蝴蝶。
医生带着陶汛来到城市中央的环岛中心,他们在大厦对面的古董店分别,在那之前医生极尽温柔地抚摸着陶汛的脸颊,“想要得到翅膀吗?”
太久没有实现愿望的陶汛几乎都要忘记这件渴求已久的事情,他开心地点着头,对医生兴奋地说道:“要!”
他们站在一排胡桃木架后,陶汛头顶有一盏陈旧的彩绘玻璃灯,不同色块里折射出的幽幻光影让陶汛雪白的脸庞看起来像是一只美艳的妖物,他扭动着手中陶瓷娃娃脚底的开关,八音盒里清脆的乐曲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显得突兀异常,陶汛仰头看着医生,他扬起那只陶瓷娃娃,笑着告诉医生:“它也有翅膀!”
这是当然,那只娃娃本就是堕入人界的天使。
医生低头含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像往常一样咬伤了陶汛的舌尖,他抱着陶汛细瘦的身体,低声说道:“你也会有的。”
此时看店的老先生抱着一只黄铜手炉正昏昏欲睡,再没人知道他们藏在隐秘角落里肆意地偷欢。医生低头啃咬着陶汛的脖颈,像是最后一次那样凶狠,陶汛因为疼痛而弓起后背,衣服下的手掌就此趁虚而入,还没有完全愈合的rurou被医生用力的揉捏,陶汛眼中蓄满了泪水,他嗡声嗡气地倒抽了一口气:“好痛——”
医生眷恋似地摩挲着他被眼泪打shi的侧脸,又一次覆上他的唇瓣,他嘱咐道:“按我说的去做。”
“可以飞?”陶汛一下忘记身体上的痛楚,好奇地问。
医生点了点头,他松开拥抱住淘汛的双手,眼中暴烈的情绪如同被深海漩涡卷流而下的泥沙,顷刻间消失不见,他看着陶汛,就像初见时那样,缓慢地说道:“去吧。”
陶汛踮起脚尖,嘴唇贴在医生的脸颊上轻碰了一下,他像只从未踏出过巢xue的幼鸟,步履轻盈地转身离开。
医生移动眼球看着窗外的雨珠在短时间内细密地连成一片,现在不过下午三点左右,黑沉的云层就让交错的街道上亮起了零星散碎的灯光,这样糟糕的天气,景观台上应该不会有人愿意观看地面上像蝼蚁一样四处钻游的行人。
医生穿过那排木架的间隙,他右手边的一只瓷盘底托渐渐失控地滑落下去,医生看着淡漠地看着圆盘倾斜半空,‘砰’的一声摔碎在地上。
医生没有试图去挽救它,脆弱Jing致的瓷器在一瞬坠毁,就像他的蝴蝶,在不久之后,也会这样碎在冰冷的砖石街道上。运气不好的话,他的面部朝下,漂亮的五官不自量力地冲撞下来,连带着他纤弱的脊椎一同摔成细碎的rou酱。
那只蓝釉花盘上描绘着古典的鎏金美神像,醇厚的金石像夜幕中旋动的星空一般流淌在靛蓝的釉面上,其中牵连缠绕的闪电细纹跟着碎裂的瓷片绽落四处,不规整的金色边缘再也无法追寻着它原有的轨迹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圆形,谁也不能让它恢复如初,瓷盘中漾开如云层一般深浅不一的蓝色随着破碎一齐消亡。
医生跨过那只盘子的尸体,走到柜台前和那名老先生说明情况,在赔付过那只盘子的价钱之后,撑开他的竹骨雨伞走进雨中。
陶汛遵循医生嘱咐,在轿厢内按下三十四这个数字,他看着显示屏中变幻的数字像可爱的小人一样跃动升高,那是一座悬挑式的景观台,一面宽大的灰岩壁遮挡住了来自高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