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医生到诉你,你没救了。”
医生的话让他本就短暂的生命加速消逝,他像是被那只狼蛛蜇伤,他逐渐被寒冷侵袭,酸胀的眼睛为了自己被癌症折磨已久的身体而留下泪水。他看着眼前那扇没有关上的棕色大门,里面没有一丝光亮,黑暗盘旋在门后,而医生就是黑暗,这一联想让他惊惶地驻足不前。
“之后,你请了先生,你想让他帮你续命。”医生的声音从另一扇门里传来。
何先生怔愣地跟随着医生的引导来到书房,那个房间挂着猩红的丝绒窗帘,他恍惚地看着那一面巨大的书墙,烫金花纹的书壳像融化的岩浆一样刺痛他的双眼,他在这个空间里像是暴露出他畸形赤裸的身体,他感到羞愧却又无所遁形,他撑扶住桌面,回头却发现一只雕鸮正对着自己。
它停驻在枯木上的身体被永久定格,熔金一般的眼睛依旧锋利,何先生被这只活体标本吓了一跳。
“让我猜一猜,你不会是献祭了你幼子,借了他的寿才活到现在吧。”医生轻松幽默的言语让何先生的Jing神全面崩溃,医生给出最后的结论:“你把他吃掉了。”
“在生病的过程中你的眼睛最先失效,在咀嚼他的眼睛时,眼浆在口腔中爆裂开来,口感如何?”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医生在外运筹帷幄,将何先生视作实验室的白老鼠,三言两语间控制他所有行为。医生所说词汇的暗意,一次次探入心底的问题,都像绞rou机一样一寸一寸地碾碎何先生苍老破败的骨骼。
“现在,回头看看。”医生说道,那声音真切的好像就在耳边轻声低语。
何先生看着那面镂雕着花卉的银镜,镜子里的自己站在一片深红之间,好似挣扎在冥河之中的恶鬼,他想得到救赎亦等待着医生的审判。
一道寒冷的锋刃划过何先生的喉管,银镜中倒映着医生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何先生的身后,他正拿着楼下餐桌上的餐刀,姿势优雅地像手持提琴琴弓般奏响这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医生看着何先生眼瞳扩散开来,只是Jing准地切除何先生握着斧子的手掌,然后在塞进他散发出恶臭的喉咙里。
医生像切割牛rou一样在何先生的身上留下十七个血洞,都在人还活着的时候完成,最后一下他将餐刀捅进何先生的眼窝,穿过脑浆直钉入地板。
医生好心地合上了何先生另一只眼睛,淡淡地对脚下那具死状恐怖的尸体说道:“你不该看他。”
第七章
医生在桌面上找到了放在一只水晶碗中的手机,他结束了这次长达四十分钟的通话。
刚才是一场极为糟糕的猎杀,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衣领上沾shi的血ye,他绕过像牲口一样仰倒在地板上的何先生,缓步离开了那间屠宰室。
医生打开卧室里衣柜的平开门,他的目光落在陶汛满是泪痕的脸上,那个孩子颤抖地将四肢蜷在一起,他紧紧抱着自己今早刚换下来的毛衣,惨白的灯光从柜门的缝隙中渗入,他不得不转动眼睛来窥看打开门的人是谁,他褐色的瞳孔中溢满了惊慌与恐惧,即使在看见医生之后也没有得到一丝好转。
医生周身萦绕着嗜血的气息,他眼中还有未曾消退的暴烈,如果这时陶汛因为害怕而往后退缩一点,哪怕是一个细微的拒绝动作,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放任着自己心中翻涌的怒焰,亲手掐死这个漂亮的孩子。
医生站在背光处,在陶汛看来,那些聚集而来的灯光沿着他的轮廓将他周围空气都冻结成了寒冰,陶汛一瞬不瞬地看着医生胸口上的血ye,渐渐松开手中柔软的织物。
他向医生伸出双手,抽噎着描述自己看见的事实:“受伤了——”
陶汛看起来非常难过,他像是代替了医生表达出他从来不愿意显露出的情绪,陶汛感同身受般地说道,“秦央好痛!”
医生看着那些透明的眼泪又从他的眼睛里流淌出来,一时间眼目瞠然,他暗chao涌动的瞳孔内出现了罕见的困惑,明明躺在黑暗里的是陶汛,他却能从那个孩子身上感受到久违的光与热,医生僵直的指骨像生锈的机械般微微松懈,这次他接住了陶汛眼中像珍珠一样的泪水。
医生放过了陶汛,也放过了自己。他单手将陶汛抱了出来,如同捧着巢xue深处的宝物,半点也不想让自己衣衫上的污浊血迹弄脏他。
医生把陶汛带进了浴室,他们这次并没有一起躺在浴池里解乏,而是站在水流之下让微烫的热水不停地冲刷身体。
陶汛一直在哭,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医生帮他褪去被冷汗浸透的棉质体恤,然后把自己的报废的西服丢在地上,他亲吻着陶汛红肿的眼睛,俯身让陶汛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不停地缓声告诉他,没有受伤,没有人受伤,一切很好。
陶汛的身体战栗不休,刚才向医生伸手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气力,他现在靠近医生,用唇瓣触碰医生胸膛上光洁的皮肤,得以确认医生真的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滚烫的热气升腾起来,陶汛隔着水雾看不清医生的模样,他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