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期......”他颤抖着声音,“江期......”
“我在,”江期急忙回应他,“我知道你很痛,我抱着你,好不好?”他觉得说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徒劳,不及此时紧紧相依。
顾清寒在他怀里发颤,喘息许久才有力气笑了一下,“这很好,我没有想过还能有这一天......”
与江期相隔异国时,他以为自己从此注定孤身一人,江期被大雪滞留在A市时,他也以为自己沉疴不愈恐怕等不到他回来,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连顾念都给找好了依托。而此时,病榻缠绵中能在他身边,即使痛成这般,相比从前独自煎熬,夜夜痛的不能成眠,他也觉得可以忍耐。
“你也太瘦了,”江期低声说,“等出院后我一天给你做五顿饭,你想吃什么我做什么,一定把你喂的白白胖胖。”
顾清寒心知他是想说些什么来分散自己对疼痛的注意力,尽管疼得神志昏沉,他也在回应江期,“你以为你在养猪?”
江期失笑:“我是猪。”
顾清寒:“还好,是一只很帅气的猪。”
等到疼痛平息,顾清寒出了一身冷汗,江期将空调调高了几度才帮他擦洗了身体。他久病,浑身都是一种黯淡的苍白,几乎不见一点光泽血色。
刚刚换好衣服,就有人在敲门,他们两个同时向声音处望去,进来的是抱着顾念的江河。
“爸爸!”
顾清寒原本还因为眼睛模糊,在努力分辨进门的是谁,此刻一听见小朋友惊喜欢欣的声音,恨不能立时起身去抱他的宝贝。
可惜他病势沉重,连独自起身都不能够,于是只能冲着那个模糊影子伸出手去,“念念......”
江期与江河交换了一个眼神,从他怀中接过顾念快步走向顾清寒。
小朋友软绵绵又温暖的手终于握住了他想念已久的爸爸的手。
“爸爸,我好想你啊......”小朋友话没说完就忍不住哭腔,“呜——爸爸你疼不疼呀......”他看见顾清寒的两条手臂上都扎着针,嘴角向下一拉就开始掉眼泪。
“宝贝,念念......”顾清寒悉心养护了他四年,即使看不清楚也能猜到小朋友此时有多委屈难过,他摸索着去触碰他的脸,果然摸到一手的眼泪,“宝贝别哭,爸爸不疼了,你乖......”
“爸爸......我都找不到你......你都不来接我,我可难过了......”小朋友哭的哽咽,只想把所有的委屈不安都说给爸爸,“爸爸,你别不要我......我想回家......”
顾清寒听得心痛,他的眼圈都跟着顾念微微发红,“爸爸怎么会不要念念呢?”他温柔地安抚小朋友。如果当时不是病势昏沉强弩之末,他怎么会甘心把顾念送回到江河身边。
他那时在家里呕血昏倒,被小朋友撞见吓得大哭不止。他已无力再照顾顾念,又无法带他住进医院,除此之外,他对自己的身体寿数也已经十分灰心,才会违心把他送走,想着江河总会好好疼惜这个孩子的。
顾念被送走的那个夜里,他独自坐在偌大的家中发呆,觉得万念俱灰,但思及江期,想着江期要他等自己回来,却也觉得不甘心就此放弃,想去医院寻求救治。只是他疲乏至极,起身便失重地倒下,在家里昏迷许久不曾清醒。
顾念还在低声哭,顾清寒的眼睫也微微shi润,“宝贝乖,不要哭了,你亲亲爸爸好不好?”
小朋友抽噎着点点头,俯身在顾清寒的脸颊上亲了亲。
江期与江河兄弟二人自始至终站在一边沉默着看,此时也各有各的思量。
“宝宝乖,”江期抽了纸巾轻轻擦干净小朋友涕泪交加的小脸,“和爸爸聊聊天,叔叔去给你倒杯水好不好?”
他转头对江河使了个眼色,二人一起走出病房,给父子俩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
第五十章
走廊里,江期和江河相对而立,各自背靠着一面墙。江河在背光的那一边,半个身体笼在光影里,江期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哥,”沉默许久,江期终于先开口,“念念......”
“念念他很好,”不等他说完,江河打断他,声音很低很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清楚顾医生付出了多少,但是我说服不了我自己放弃他。”
江期手背上的骨节攥的发白,“你看到了,念念他真的很依赖清寒。这四年每一天他们都是相依为命——”
“——可他是我的孩子呀。”江河冲口而出。
江期皱眉忍了许久,“我知道,他是你的骨血,可是他受伤手术时清寒也是拼上了性命救回他,他身体里现在也流着清寒的血啊......”江期深呼吸一下才又说道:“哥,他倾尽所有,无微不至养了念念四年。”
“所以呢?”江河嗤笑一声,他往前迈了一步,江期终于能看清他的脸,明明在笑,神情却是冷的,“江期,将来的日子,顾清寒还有你,你们破镜重圆还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