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对言今没有那种感情,我只求你在法律关系上保护她一段时间......只要等她平安过了这一关,你和她离婚也是可以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求求你了寒寒......”
顾清寒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冰窟中,从心脏到四肢都冷得发麻发痛,“......这不行......”他喃喃道,“我发誓我会把她当作我的亲妹妹照顾,但我不能和她结婚......”
那天言今妈妈没有等到顾清寒的同意,红肿着眼睛犹豫着离开。
这像是又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顾清寒按着疼痛不休的太阳xue蜷缩起来。他觉得很累,前路茫茫看不真切,昏沉着睡去,很久都没有醒来。
再后来,得到消息时他赶到医院,言今妈妈已经是弥留之际了。
言今已经哭的昏厥过去被医生扶到旁边。
“寒寒,我上次急昏了头,说的话太自私了......对不起呀,不该让你背负这些......你爸爸欠下的债务,我都替你还清了......你要过得好一些......”她的眼睛浑浊不清,每一个字都是气音,胸口深而缓的起伏。
言今妈妈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是临终的坦诚释然,还是为了让顾清寒心软在这世上最后的别有用心、欲擒故纵,旁人都已无从知晓。
顾清寒红着眼眶摇头,哽咽道,“我答应你......我会照顾好言今......”
顾清寒一边照顾因为打击而病倒的言今,一边处理了言妈妈的后事。浑浑噩噩地过了半个月,几乎没按时吃过一顿饭,各种沉压之下,身体也有些扛不住了。
有一天胃痛来势汹汹,他疼得没有力气,昏睡不知多久,隐约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跌跌撞撞地扑到窗前,果然看到了江期的身影。
顾清寒鼻腔一酸,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急促地呼吸,差点就冲下楼去抱住江期,身体与Jing神的双重疲倦,让他很想念江期的怀抱。
可是与江期父亲的许诺他没有忘,江期是怎样因为他放弃前程四处奔波他没有忘,不久前医院里的凶险他更不敢忘。如今,他还承担下了言今的将来。
“清寒!你开门啊!”看见他,江期欣喜地喊。
顾清寒眨了下眼睛,眼泪就掉了出来。楼下的江期头上还贴着纱布,脸上青青紫紫,伤都没有好全。这样一个不久前还在被抢救的人,此时满身伤痕却又等在这里,等着重蹈覆辙。
“江期......我们分开吧。”他说。
话音一落他便关了窗,没有勇气去看江期是什么样的神情反应。任江期如何敲门呼喊,他都再没有回应,只拉紧了所有窗帘在卧室里。
那是他四年前最后一次见到江期。
第五一章
“清寒——”
顾清寒浑浑噩噩地做梦,又回到了言今分娩的那一天。
他半跪在地面上握住言今冰冷的手,眼看着她身下的鲜血洇透了雪白的被单,整个空间里都是浓重的血腥气。
“对不住你,我撑不住了。”仪器屏上心率不停地往下掉。言今无力地望向他,面孔与双唇惨白,她短促地呼出一口气息,眼泪从眼角落下来。
顾清寒忽然想起言家阳台上那些在言今妈妈死后枯萎衰败的花儿。
他握紧了言今的手,喉中堵塞发不出一个音节,浑身的脉络神经都似乎凝结了细小尖锐的冰晶,他呼吸一下都又冷又疼。
“我的孩子就叫念念吧,”言今眼中那一点光渐渐消散了,“真想陪他长大呀......”她都没能好好抱一抱她的宝贝。
直到这一刻,她也绝口不提那段让她偏执到付出生命的往事,只是目光涣散地望着半空。
她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于闭上了眼睛。
言今妈妈悉心照料的花朵,全都凋零尽了。
“......”顾清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束缚许久以后终于勒进了血rou,一瞬间剧痛迸裂,疼得他呼吸不畅脊背发麻。
小小软软的婴儿最终被交到他怀里,那么娇嫩柔弱,仿佛轻轻碰一下都会受伤。宝宝在他的怀里攥着软嫩嫩的小拳头放声大哭,他却手足无措无声流泪。
这个世界上似乎每个人都有归处,有等待自己的灯盏与亲密的人。他曾经也有的,只是后来生离死别,一一都分开了。如今唯有他与顾念,各自失无可失、孤身无靠,从此在荒原一样的世上相依为命。只是这样一想,都觉得未来茫茫不可捉摸,满心的酸涩苦楚。
江期正陪着顾念在点餐APP上浏览看看中午吃什么,但他的心思注意一直没有离开顾清寒,因此病床那边一有响动,他便立刻察觉到。
让小朋友乖乖坐在原处选餐,他自己急忙到了顾清寒身边。
原本一直昏睡的顾清寒此时呼吸急促,shi润的眼睫剧烈的颤动,在睡梦中竟然无声的哭到眼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