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淮猛地睁开眼睛,手用尽力气撑在shi滑的缸壁上。
管家冲到他的身边,两只手臂卡在他的腋下,“喝——”地一声将他用力托起。
“咳咳——咳!咳咳咳——”
蒋淮在浴缸中坐起身来,衬衫shi漉漉地贴在他的胸膛。
发丝贴在他的脸颊上,他睁着冰蓝色的眼瞳,用力地看着眼前,却感觉什么都看不清楚,一片赤白。
“少爷!您什么要这么做?!”年迈的管家,在他耳边哭泣着说,声音却如同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是亚历克斯——是亚历克斯要报复肯尼斯家,是他的错!不是您的错啊!”
“亚历克斯。”
蒋淮低垂着头,他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上面像是还沾染了伽一的血。
“背叛者明明是亚历克斯,为什么要逼迫我去惩罚无辜的伽一。”
他喃喃自语,轻声地问。
但是却没有人回答他。
他默默地想起,伽一曾经说过的话。
是我,是我不懂信任。
我口中说着相信你,却一直在找寻你背叛的痕迹,一丝一毫的不解都足以让我怀疑你,是我的心充满了怀疑。
是我的错,不是你。
所以,亲手杀死你,不是对你的惩罚,而是我的惩罚,是对我不懂信任的惩罚。
所听所见不一定是真,但是爱却是真实的。
我却不懂,我错信,我错怪。
现在……
世界的规则要惩罚我,要我亲手斩断这个不被我珍惜的爱。
在失去莉莲,失去肯尼斯之后,世界却要我亲手推开仅剩的伽一,让他死于我手。
当蒋淮一剑刺伤伽一之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亚历克斯拍着手掌,踱步走了进来。
“好玩。”他满面笑意,狭长的黑色眼睛笑得弯了起来,他薄薄的嘴唇勾着愉悦的弧度。“看到你们这般狼狈的模样,真的是太好玩了。”
“老爷?!”
管家睁大双眼,正要快步过去,但在看到亚历克斯的眼神时,瞬间清醒。
他惊叫:“不!不是老爷!!你是亚历克斯大少爷!”
亚历克斯歪着头看过去,如瀑布一般的长发随着摇动,划过他与肯尼斯一模一样的脸庞。
“啊,是你这老东西啊。”他的眼睛眯起,哺着残酷的笑意,“这么多年,你这老奴才还没死呢。”
亚历克斯武艺高强,打杀了守在外头的两名护卫,踱着悠闲的步伐走了进来,雍容的黑色长袍上不见一丝血污。
此刻,他随意地拉过一把椅子,翘起腿,笑容满面地看着一地的血污。
自蒋淮的素西花发作之后便失去踪迹的陈志武,踏着与身形全然不同的轻巧步伐跟在亚历克斯的身后,他对着蒋淮一躬身,“淮少爷,您可安好?小的得主子召唤,只能赶回主子的身边,无暇再为你搜罗珍贵的素西花。不知伽一先生到处找寻小人,是否是为了此花?”
“果然是你!”伽一面露怒容。
他的手按在腹部,血不停地涌了出来,浸shi了整个手掌。
所幸蒋淮的力量并不大,再加上被素西花侵蚀,日渐无力,那伤口并不十分深,也没有刺到要害。
“管家,”蒋淮单手执剑,他的脸色难看至极,苍白如鬼。他的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低声唤管家,吩咐道:“拿药箱过来,为伽一包扎。”
管家闻言:“少爷,此时我不敢退下!此人十分危险!我要保护您!”
管家衰老的面孔上,双眼褪去了平日的和善与混沌,含着警惕的神色,他的身材仿若比往日挺直许多。
他脚下如风,身影像一道光,一眨眼便出现在了蒋淮的身旁。
“看来你这老家伙,还是宝刀未老啊!”
亚历克斯坐在那,手搭在膝头,身子微微往前探,他面露嘲讽地说:“我不会对你的少爷做什么。倒是那边那个,如若再不处理伤口,恐怕就要失血过多了。”
“我不会对无辜无知的孩子下手,与你完全不同。”他笑了笑,然后偏头望向蒋淮:“我亲爱的侄子,就算长大了,在我心里也还是个孩子。”
“去拿药箱。”蒋淮没有理会亚历克斯,他的睫毛颤栗着,像一只濒死的黑蝴蝶,羽翼下蓝色的双眸几乎要忍受不住眼泪的张良。
“管家,快去。”他的声音里冷淡中含着虚弱。
亚历克斯勾勒着笑意,抬起脸,温柔地对蒋淮说:“说起来,肯尼斯还是我亲手杀的呢。我就那样看着我最爱的弟弟,他气息微弱地落入河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让水流带走他体内肮脏的血ye,看起来干净极了。”
“啊——,西亚倒不是我的人,不过他那个人很好诱惑,我随便一说,他就愿意听命于我。大概因为恨吧,他似乎对伽一先生爱恨交加,又相思入骨呢。”
蒋淮抬起站了血色的脸庞,张开苍白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