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没有立场阻止,所以他还是从名利场的角度,抽丝剥茧地和宋予扬分析,为什么不能趟施家这趟浑水。
进去了有没有泼天富贵不一定,可能就直接身败名裂了,这辈子都走不出来。
“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永远争不过他?他活着死了都改不了我就是个臭屁纨绔?”
宋予扬没有气急败坏的样子,一反常态,突然这样问。
曲十安见过不少他犯傻的样子。
这次也只是让他不要瞎钻牛角尖,他个人的人生选择,和施云没有关系。
只是单纯的不想看他自找没趣,所以提前分析一下他的理想设想的成功率而已。
可以有好的想法,当然也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让一个人沉默着死去最好的方法是,让他身不由己地为信仰献身。
可能这么说有点过于抽象了。
具体一点来讲就是,首先是让他对自己坚持的事情产生怀疑,如果他善良,就让别人为了这件事不得圆满,如果他并不善良,就让他看被自己注视着变化的东西,完完全全的面目全非。
而这一切,大多数时候,都是无法阻止的,绝大多数的梦想,是被心理需求和市场行为一起抹杀的。
要让他骑虎难下,蒙着头往前。
宋予扬这个人本质上,问题不小,有时候还比较奢望被无理由地偏爱,所以会在面对新的选择的时候反复斟酌要不要改弦易辙。
就像人在冬天里被吹得僵住了,才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但凡有一点温度,就会觉得,冻住的地方也开始发烫的,血ye都在被灼烧。
他第一次在大白天的大庭广众之下牵起了曲十安的手。
这无疑是一双漂亮的手,上面什么配饰都没有。
曲十安从来没有带配饰的习惯。
他的手指都是很纤长的,虽然有手术痕迹,手腕上也有伤,有时候还会因为以前药物的后遗症,小幅度的颤抖。
宋予扬还清楚地记得某一次拍照的时候,曲十安一不小心按成了拍视频的模式,本来也没什么,后来发现,在高清镜头的见证下,曲十安持着手机的手,和牵着他的手抖出了两个不同的频率。
既可怜又好笑。
他不住地想起十几岁的曲十安,冬季长跑的时候慢吞吞的,写作业也是慢吞吞的,写几个字就玩一会,有人催就喊累。
他总是想起那时候的曲十安,可是“那时候”早已过去了。
此时此刻,他没有喝酒,心却已在发热,连带着喉咙里都觉得有些带着干涩感的焦灼。
宋予扬突然好后悔自己走错路,没有和他道过歉,也没有送出那枚戒指。
即使知道他肯定不会往手上戴,宋予扬还是想把那枚戒指送出去给他。
哪怕串在项链上也想送给他。
但是已经走到这里了,不是再能轻易回头的境地了。
路都是他自己选的。
过了半晌,宋予扬才开口说话。
“那我可能是非要去争一争了。”
第16章 匆匆
浑然天成是个好词语,说明再天衣无缝也是人造的。
宋予扬去争他的前程之前还是处理好了公司里的事情,该走诉讼流程的走诉讼流程,改开除的开除。
曲十安给他点的将其实就能做的很好了。
宋予扬愿意自己学着出面去解决也不是不行。
说是这么说,可是韩助理给他汇报完,挂上电话,他还是愣了好久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宋予扬忙飞了,纵使曲十安不是什么爱吃瓜的人,也明白宋小少爷这种人设,要怎么样才能算得上让施世泽赏识的年轻人。
施家的小孩那么多,宋予扬也不可能等到30来岁才突然跳回去认祖归宗,不然宋家的脸可以说是直接丢光。
那么想通过施世泽的人脉资源和商业背景往上爬,就只能以“被赏识的后辈”这个形象。
好笑就好笑在宋予扬根本就没有被长辈赏识的资本。
不过宋予扬走之前还惦记着把孟双雪甩了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而且这次没有找他出面。
连汪慈都是后知后觉地来汇报。
大家都不是很明白宋予扬在搞什么飞机,只知道他终于有一点靠谱的样子了。
是狐朋狗友都很少能见到他的那种靠谱。
曲十安投资了一家酒吧。
仅仅只是投资,自己不常去。
他本来以为宋予扬可能是不打算再见他了,没想到他还是会来,很奇怪,睡一晚上,然后起来了再吃个饭,他就自己走掉了。
宋予扬不再问那么多问题了,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来见他。
不过曲十安倒也没觉得生活有什么不对劲,甚至工作效率更高了。
他本来就是商人的儿子,多的是事情要做,世俗的期待无非是多搞点钱,最好是稳步前进,开拓新版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