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均咳嗽一声,用素帕将自己的下半张脸,遮得更加严实,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得一双冷冰冰的美目,以及半截高挺的鼻梁。
“我明白了。”谢灵均道。
原来沈正泽同他一样,只不过比他知道的稍微再早一些。还好,沈正泽也被刘少卿的演技蒙在鼓里了,不只是他一个人被骗上当。
也是,谢灵均前世甘愿为刘少卿上刀山、下火海,如果刘少卿不是个傻子,又怎么会喜欢他,却又不回应他?
谁能够猜到,竟然还真有这样的傻子。
谢灵均放下素帕,重新塞回怀中,而后徐徐低头,想要去亲吻沈正泽。
他爱的人是谁?他爱的人,也报以同等的情意来爱他吗?
谢灵均很想用这个吻来确认。他的心跳从听到刘少卿表白的那一刻,一直急速跳动,此刻更是砰砰作响。谢灵均觉得自己的心跳声,简直震耳欲聋,怀疑沈正泽能否也听到这声响。
“别……”沈正泽吐出这微弱的一个字眼,而后微微侧开头。
吻遂落在嘴角。
“我知道了。”谢灵均到了此刻,自然再也不认为自己能够猜透沈正泽的心思,只好淡淡地回了一句。
与此同时,他炽热的心,也随着沈正泽的微微侧头而逐渐冷却。
“我们进去吧,是我失礼了。”他说。
沈正泽纠结万分,见谢灵均要进屋,再顾不得许多,当即拉住对方的衣袖,轻声问道:“你刚才怎么了,为什么会反应如此激烈?”
谢灵均停步,见沈正泽目光闪躲,便也赌气般不愿直视对方,只低头,视线停留在对方拉住衣袖的修长指节上。
“你很想知道吗?”
沈正泽停顿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谢灵均忽然发现,说谎对于自己而言,也并非是件难事。他从前一直说实话,是因为没有人可以逼他说谎,他又没有什么想要隐瞒的事情。
可现在,他很想用谎言来将自己包裹起来。
于是,他回答道:“你和刘少卿,一个两个,都说自己喜欢谢灵均。可我也是谢灵均。我一想到,在我之上,还有一个受尽喜爱崇敬的神明,他在不断地笼罩遮蔽着我,而我只能活成他的一个Yin影……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寒心,并且恶心……”
沈正泽的几根指节,随着谢灵均的话收缩、颤抖。
谢灵均轻笑一声,握住对方的手,将其从自己衣袖上无情地扯下。
沈正泽抽了一下手,没有抽回,只好正视谢灵均,目光中满是欲说还休,满是谢灵均看不穿的情绪。
谢灵均拾起这漂亮的手,递到自己的唇边,多情地吻了一下。
——此前,你因为某种原因,来向我示好,而我不知你心里是喜是怒,是乐是悲……如今,我已经看不透你……
——你明明这般爱我,却不知道亲你的人是我。你苦苦追寻的人,就站在你的眼前,你却不知。倘若有一日,你得知真相,又会是什么心情?
——不论如何,能够这般亲吻你的人,是我……不管你是否抗拒,心中是什么滋味,你终归无法避开我的吻……也无法避开我。
谢灵均松开沈正泽的手,问:“听到了吗,满意了吗?我们进去吧,别让师长们久等担忧。”
谢灵均与沈正泽的交谈,没有刻意规避谁,屋内的刘少卿或许听不清,可贺知舟、郑思难、季烟然、李别这样的大能,岂会听不清?
因此两人进屋时,贺知舟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在心中暗骂江歇混蛋,竟然用谢灵均的骨rou,融合着天材地宝,创造除了另一个谢灵均。
郑思难本就脸色不好,一时间看起来倒没有什么变化。
季烟然心中九曲十八弯,脸上笑yinyin,却不知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众人一时间都不好意思开口,谢灵均却主动说:“十分抱歉,我打断了诸位长老的问话,只因我自己心中郁结难解……现在,我想心结已经解开,还请长老们海涵,继续问话吧。”
说完,谢灵均走了开去,离刘少卿一两丈远,将其视如敝履,连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这一打岔,众人都有些忘了,方才要问些什么。
季烟然咳嗽一声,重新扯回话题,问沈正泽:“刚才刘少卿说……他爱慕谢护法,绝无二心,对你并无轻薄之举。你认同他的话吗?”
沈正泽现在思绪万千,十分挂念沉睡中的大师兄,一念记恨刘少卿,一念又为方才谢灵均的所言所行打乱。
他听到季烟然的问话,脑海中混乱非常,最终叹了一口气,回道:“刘少卿轻薄弟子,弟子教训了他。但相比他的言行,弟子的行为更加严重。还请诸位长老责罚。”说罢,也跪倒在地。
沈正泽与这个世界的人不同,他的灵魂好歹曾历经过现代文明的洗礼,要他下跪,除非心甘情愿,或者真的认错,不然绝无可能。
此刻沈正泽认错,显然心不甘情不愿。
他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