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姜政把传送定点设在灵山外围的原因。
姜政当日说评价灵山的阵法:密布阵法,虽十分简陋,我却不能蓄意破坏。
只这短短的一句话,就说明了一切。
严梦不知是真不怕死、胆大包天,还是真不懂事、初出茅庐。总而言之,从他不怀好意进入灵山阵法的那一刻起,所作所言都不能逃过慧明的双目。
灵山只有一个地方不受阵法监视,那就是沈正泽所在的灵山谷底。可就算灵山谷底,也在他被镇压之后不久,重新布置了阵法。
严梦开口说完第一句话,慧明就从灵音寺里飞奔而出,直接从山巅一跃而下。等严梦觉察到声响时,慧明已在他头上百丈远处。
又一眨眼,慧明直接已经赶到严梦面前。
严梦还没来得及惊讶,就把慧明拎了起来,抛到空中。一掌击出,严梦胸口窒痛,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嵌在了对崖岩壁之中。
慧明沉默着,凌空又是一掌,山石飞来,竟是借由这一掌将石块拍在了严梦身上。三掌过后,严梦被埋在岩壁里,动弹不得,只露出一个脑袋还能转动。
慧明收掌,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大师饶命!”严梦见情状不对,立即出声哀求,“我没有杀人放火,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不知大师为何将我困在石壁中?”
慧明置若罔闻,不为所动。
严梦恨得咬牙切齿,不知慧明可以感知他的心情起伏,自以为装得很好,狡辩道:“大师,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以后离灵山远远的,就连冰川也都不踏足一步。”
慧明双手合十,衣袍在风雪中翻飞。
他沉默许久,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如果换做别人定然要反驳严梦,骂得对方再不能狡辩。可慧明是灵音寺主持,比丘不得说他人所犯之戒,也就没有将严梦所犯之过一件件罗列出来。
严梦思来想去,措辞道:“我乃青阳阁医修,从北冥大陆长白山来,来灵山是听说这里全是医修,想要向诸位大师请教医术,好解救伤者。”
慧明并不言语,心念一转,一根九天玄铁链冲出,直接击破坚硬的岩石。
严梦以为降魔链是来索命的,当即惊叫一声。
等他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并无大碍,除了方才被慧明拍了一掌,胸口有些闷疼外,其他地方都无伤痛。
还没来得及庆幸,他就被降魔链捆住,一把抽入水中。他来不及求救,就直直被锁链带着往水底去。
慧明的声音穿透激流,传到他的耳中——
“阿弥陀佛。施主有朝一日如若能够诚心悔改,降魔链自会放你出来。”
说完,慧明低头看了一眼沈正泽,而后踩着岩壁,从山脚向山顶走去。
沈正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情况,好似是严梦做了什么错事,直接被慧明镇压在水中了。
“你比我还惨啊。”沈正泽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昔日你说要杀死我,今日可算得到报应了。我还只是被囚/禁在水面上,你干脆直接压入水底了。”
他又想到,自己曾经和谢灵均在水中欢好,到了一半,未及水底,就已经被锁链给拉扯住了。他还以为这锁链是有长度的,看来并非如此。
降魔链伸缩自如,能将严梦给打入水底,长度难以计算。
沈正泽悠悠道:“不知他说了什么,本来我一点也不好奇。但能够触怒慧明大师,他也真算有本事了。我反而变得有些好奇了。”
这一日,沈正泽很是快活。
有了新鲜事,生活不论好坏,总胜过日复一日、一潭死水。
·
十年后,谢灵均重登灵山,袖中揣着一卷玉轴,前来拜访慧明主持。
谢灵均还未走到禅房,慧明已经分辨出来人。尽管慧明已有将近三百年没有见到谢灵均,可还是能够在听到对方脚步声的时候,立即辨认出是谢灵均。
谢灵均的脚步声很沉稳,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忧愁。
慧明起身,将佛珠圈圈缠绕在手腕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两人就在庭中相遇。
“大师。”谢灵均双手合十施礼道,“弟子已经找全去处心魔的所有灵药,肯定大师为沈师兄炼制药剂。”
慧明亦双手合十,回道:“好。”
话音刚落,禅房中冲出另一个人,正是三百年前与江歇一战的易宗掌门岑听雨。
岑听雨因为策算出沈正泽将会为祸人间,便要先下手为强,准备杀死沈正泽。虽然终究没有成功,可谢灵均看到对方便觉不祥。
谢灵均心中如临大敌,可依旧不动声色,淡然发问:“岑掌门怎么也在灵音寺?”
“我来这里自然是寻慧明大师的。”岑听雨见到谢灵均也气不打一处来,冷冷道,“你一个不满五百岁的毛头小子,也要过问我的私事吗?”
谢灵均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