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真正接近这些树木,耗费的时间足足有大半日。
引导着游船前行的两道水光,不停地在前方亮起,为行船划分路线。后面的亮光随着游船的驶过而消散,徒留下白色的浪花不住翻滚。
琼海的特产,海树木楼。
传说这些海树从海底生长而出,凡五万年一开花,又五万年一结果,共计十五万年才熟透。
但琼海里的魔族从未看见过海树开花,因此更有浪漫的传说——看到海树开花的情侣能够恩爱白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传说当不得真。
有魔族潜入海中,发现海树的根漂浮在海水中。
也就是说,海树根本不是从海底蓬勃生长,经过漫长的时间穿透海面,因此才被人们看到的;而是种子散落在海里,从海水中向上生长,或者从海面向下延伸,这才有了今日之蔚为大观。
正如前些日子卓乐所说的那样,琼海比渤海有趣,有趣的地方就在于——琼海土地稀少,这里的生灵都生活在树上。
同人族一样,并非所有魔族都能够修仙,平凡普通的魔族不能像之前梅衣一样,在脚底聚集魔气行走在海面上。
但他们串门也不用靠船,直接通过接天连叶般的树枝就可以了。
“来人啦——”
一个小男孩打开了木窗,从窗户里探出头看着谢灵均和卓乐的游船,冲着四周高声喊道。
对于他们而言,这样一艘自动行驶的大船很是威风,免不了要来凑热闹看上一看。
卓乐笑了一声,走到船边,指着小男孩居住的那棵树,说:“在这样一棵树里生存,不能把树木里面全部给挖空,也不能挖到要害,但还要住得宽敞、舒服,这就是魔族的智慧。”
随着游船不断前行,很快他们就从海树间穿过,接着就是看到热闹非凡的场景。
一阵Yin影将头顶阵法散发出来的亮光遮蔽,游船驶入海树搭建出来的“平面”之下。
他们能够听到上面传来的叫卖声、哭笑声、呼和声……
“其实琼海是最像人间的一个海域。”卓乐道,“虽然这里地最少,可这里数不清的海树搭建出了一座人间城池。而管理海域的娄宿云也从不掩饰这一点——他向往光明,向往人间。”
谢灵均在黑暗中皱起了眉头,轻声道:“我现在有些好奇。”
卓乐挑了一下眉毛,问:“好奇什么?说来听听。”
“好奇当初被赶到深渊的魔族,他们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谢灵均平淡道。
卓乐大笑出声,笑弯了腰,捂着肚子,艰难地喘气道:“说起来,当初把魔族从人间赶往深渊的不是别人,正是青阳阁的祖师池飞阳,还有北冥派的祖师蔡漠。”
谢灵均光听卓乐的语气,就知道对方不怀好意,因此闭口不语。
“你是不了解魔族……”卓乐意味深长道,“如果我是当初那些丧家被逐的魔族,定然筹划着重新攻上人间,将北冥大陆的人杀个片甲不留。”
谢灵均厌恶着仇恨这种情绪,抱臂离去,不想再听卓乐说话。
卓乐也懒得自讨没趣。
光影明灭,两人又在缄默中前行了六七日的时光,驶出了海树木楼。
又行驶了十五日,卓乐忽地兴奋起来,指着遥远的海面,说:“看到那株海树了没?那就是娄宿云呆的地方。他这个人贪生怕死,惜命得很,在海树周围布置了严密的阵法。如果不是这样,他早就死于内斗了……”
卓乐说到此处,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叹了一口气。
两道水光兢兢业业地为他们开路,如果没有水光引路,他们就会死于繁复的阵法之中,根本连娄宿云的面都见不着。
卓乐在靠近海树前,笑道:“那是你母亲的老情人了。”
谢灵均对卓乐的话感到不悦,微微抬起下颔,低垂眼眸,面无表情地俯视卓乐。
卓乐权当不知道谢灵均的心情,继续道:“娄宿云和曲婉容生长于沧水境,青梅竹马。后来不知怎的,两人大吵一架,气得曲婉容把沧水境的魔修大杀特杀,又接着收归了剩下的残部,成立了应天宗。
“娄宿云虽然和曲婉容闹翻,但不愿刀剑相向,这才出走沧水境,从渤海偷渡至琼海,最后在琼海扎了根。”
谢灵均冷淡道:“你很清楚。”
卓乐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手掌,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因为我也是沧水境里的人,而且他们吵架我还在场。我和娄宿云一起出走。说是不愿意和曲婉容刀剑相向,其实是我们两个人打不过她,最后累累如丧家之犬,灰溜溜地逃命去了。”
“你们为何争吵?”谢灵均起了兴致。
卓乐一撇嘴,皮笑rou不笑,开口:“等上了海树之后,你自己去问娄宿云。他要是愿意告诉你,你就知道了;他要是不情愿抖搂那点陈年旧事,你也别多问。曲婉容是他的逆鳞。我还不想得罪他。”
说话间,游船行速陡增,本来要半日的行程,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