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歇不欲理睬。
这时,郑思难忍不住开口说话,却不是维护沈正泽,而是帮腔道:“阁主,我也觉得这惩罚太过轻松,还请再加上两样。”
江歇沉默良久,问:“哪两样?”
“烈日暴晒,以及猛禽食rou。”郑思难答道。
于是,在此后的半年多里,沈正泽头顶阵法布成的青阳,胸口划开一道口子,血rou喂养猛禽。
他既然不敢去想自己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受难的时候,便一刻不停地想着谢灵均,以微弱的甘甜压下强烈的苦涩。
他心想:“师兄虽然不说,可他为人最是讲究,爱漂亮。披上白袍,衣袍上压银线,既叫人看不出繁复,可又实实在在Jing致到了极点。如果让他看到我现在这模样,他估计要愈发憎恨我了。”
自从温泉瀑布底下共浴疗伤以来,谢灵均对沈正泽多有逃避,偶尔目光触及,也是冷清居多。
沈正泽当时心魔缠身,不知怎的,竟然也对谢灵均生出了抗拒之心。
直到景星大会一战,谢灵均为他拔除心魔,他才大彻大悟,终于想明白看穿自己的爱意。
他略一思索,就觉得谢灵均是因为温泉疗伤时,他对着大师兄有了反应,因此才会被对方厌恶。
毕竟在西岭之上,他只是单纯地摸了一下谢灵均的鼻子、双唇,就被对方质问,冷落了他好一阵子。
沈正泽想通之后,更加不敢冒犯谢灵均,只能勤加修炼。
后来他抓到一只梦魇,结果反被梦魇蛊惑,导致谢灵均入魔。他杀了梦魇之后,同江歇请罪,江歇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又说与梦魇无关,是谢灵均自己体质问题。
师徒二人无奈之下,将谢灵均骗到灵山谷底,恳请慧明大师镇压。
三百多年,谢灵均已经到了极限,如果真的入魔,像预言所说那样为祸人间,肯定不能善了。
而又有人残杀谢氏一族,栽赃陷害给谢灵均,在现场找出了谢灵均的法袍一角,不能凭此确定凶手,就要直接杀害谢灵均。
三百多年,谢灵均屡次遭到暗杀,但都被慧明大师破解。
沈正泽查阅典籍,解开了降魔链的束缚,最后赶在谢灵均彻底入魔之前将人放出,又封闭了深渊入口之一。
至此,谢灵均暂时性命无忧。
沈正泽又将几千年的经历反反复复想了几遍,觉得谢灵均有十足憎恨他的理由。
你看,他对谢灵均产生了妄念,此为其一。景星大会上谢灵均为他拔除心魔,他却刺伤了对方,此为其二。
他受到梦魇蛊惑,致使谢灵均心魔加深,此为其三。他骗取谢灵均的信任,结果却将对方打入灵山水底,此为其四。
最重要的是,以上几点对于谢灵均而言,或许都可以原谅。那个光风霁月的大师兄最不能谅解他的一点是——他为了救下谢灵均,置万千生灵于不顾。
谢灵均恐怕最厌恶他这一点。
可他能有更好的选择吗?眼睁睁看着谢灵均入魔,然后被别人杀死?这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大师兄……”沈正泽轻声念着这三个字。
他喃喃重复几遍、几十遍,成百上千遍,最后还是忍不住饱含爱意地唤了一声:“谢灵均。”
谢灵均,他所有的爱,他所有的罪。
他的求而不得,贪嗔痴妄。
……
就在沈正泽反复思念谢灵均的某个夜晚,也是谢灵均和卓乐见到娄宿云的前一天。
沧浪派的陈长老心中怀着必死的信念,做好一切准备,同自己的族人,从瀛洲赶往南海上空的漩涡处。
这里,不久前刚刚架上两条通道。
陈练杰早就知道,江歇不会无端抽出沈正泽的两条经脉,还恰恰好是最适合运输魔气的除脉和断脉。
陈练杰,从潜龙湖而来的眼线,今天终于要为魔族做出自己的贡献。
——毁灭由经脉炼化而成的通道。
而他也的的确确如此做了,当他们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后,同行的魔族全部自刎而亡,倒在了南海入口底下,漂浮在咸苦的海水里。
事发在白天,用不了几个时辰,满地的魔族就都被发现。
陈练杰故意留下线索,最后姜恒和江歇追查到陈练杰身上,前往瀛洲沧浪派对质。
北冥大陆和瀛洲的矛盾再次爆发,不仅仅是两个门派,更是人族与妖族之间的血海深仇。
陈练杰作为一个魔族卧底,以一己之力挑动了两个种族,一洲一陆之间的斗争,光荣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那满地的魔族是我杀死的,我发现他们想要破坏通道。但我杀死他们之后,检查了一遍运输魔气的通道,并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就回到了瀛洲。”
陈练杰趴伏在地,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语气间却满是委屈。
他要求沧浪派的掌门为他做主:“掌门明鉴。肯定是弟子离去之后,其他魔族涌了上来,再次破坏。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