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的情感无法抑制。
因此他便不能置之事外,认为自己与此无关。
或者说,现在即便是与他无关的事情,他也会不由自主地倾入喜怒哀乐,心情随着别人的际遇而忽上忽下。
看着怀中死去的梦魇,谢灵均会想:“如果我早一点开口求娄宿云,他们是不是不用死,是不是能够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
思考这些毫无意义。
可谢灵均却忍不住去想,甚至为此感到痛苦。
谢灵均紧紧抱住,梦魇流出的血ye全部擦在他的白袍之上。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放了他。”
“哈哈哈哈哈——”娄宿云先是怔了一瞬,而后不可置信地看向谢灵均,紧接着便是纵声大笑。
他指着谢灵均的鼻子,不住地摇头,说:“当初你不是不把那些稚子的性命放在心上吗?如今怎么为了一个梦魇,开口说了软弱的话?”
谢灵均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什么?”娄宿云有些好奇。
谢灵均冷冷地扫了一眼娄宿云,并不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放了他。”
娄宿云调了一下眉毛,不置可否。
“放了他!”谢灵均于是语气更加强硬,比起恳求,更像是略带怒气的命令。
娄宿云叹了一口气,朝着跪地磕头的梦魇一挥手,说:“你走吧。”
挥手之后,木桩倒地,后面的木门“吱咯”一声开启,外面阵法的光芒穿透进来,洒落在幽暗的长廊之中。
“多谢。”梦魇朝着娄宿云和谢灵均各磕了一个响头,颤颤巍巍地跑了出去,攀着藤蔓从海木中离开。
娄宿云从怀中抽出一张符咒,贴在木桩之上,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木桩上不停游走,像是在画下什么符文。
不多时,木桩在符咒的作用下,变成了一具棺木。
“你把它放进去。”娄宿云非常冷淡道。听他的语气,他自己肯定懒得为他口中的“小东西”送葬,俨然是因为谢灵均十分重视,才会费这许多功夫。
谢灵均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入棺木之中。
娄宿云在棺木上一拂袖,棺木朝着木门冲了出去。很快,听到“噗通”的落水声。
娄宿云解释道:“海葬。我在木头上贴了沉水符,棺木会连着梦魇一起沉入海底。至于木头何时腐烂,或者半道被什么妖兽叼走,那就不是我能够预料到的了。”
谢灵均仍旧非常冷冷地看着娄宿云,勉强点了点头。
娄宿云轻笑一声,问:“怎么,我做的你还满意吗?”
他做了什么?杀死梦魇,放了梦魇,沉棺海底。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一件。
谢灵均懒得去分辨,只是平静道:“满意。”
这两个字说得又慢又重,听起来让人难以分辨是否真的如他所言。但谢灵均此刻还未学会撒谎掩饰内心,他所说的大可相信,不过娄宿云不知道,只当谢灵均很是不满。
因此娄宿云撇了撇嘴角,开启阵法,将人送到了自己用来打坐入睡的屋内。
谢灵均轻车熟路地拉开座椅,边坐边问:“你用纸蝶叫我,是想和告诉我什么事情?”
娄宿云忍不住用右手指背叩了一下木桌,反问:“就不能单纯找你聊聊天。”
谢灵均摇了摇头,说:“你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我姑且当做是对我的夸奖。”娄宿云说完这一句后,就开始正题,问:“当初送你入深渊的那个沈正泽,你想知道他的消息吗?”
谢灵均右手指节无意识地抽动一下,心跳在听到沈正泽这三个字的时候,好似漏了一下。
“什么?”他说。
娄宿云不急着谈论沈正泽这个人,在说之前,先慢条斯理地说:“当初你问我青阳阁里是否有我的眼线,我可以告诉你,的确有。而且不止我的眼线,深渊其他势力也安插了细作在里面,以便随时掌控人间的动向。”
谢灵均闻言,情不自禁地皱起眉头。
娄宿云见到谢灵均的表情,不由得嗤笑,好像在嘲笑谢灵均的天真。
青阳阁里就娄宿云知道的,已经有不止三股势力的眼线,其中最高的应该做到长老了。
他慢慢地为谢灵均分析。
梦魇一族生活在溺水湖一带,而现在骆平堂统领溺水湖、潜龙湖、德海三大境,青阳阁内的梦魇应当是骆平堂的手笔。
“我当初千方百计地诱使你入魔,你不为所动。但我估计你入魔,就和骆平堂安插在青阳阁里的梦魇有关。”娄宿云没好气地解释道。
他说着,瞥了谢灵均一眼,讽刺道:“你还求我放了那只梦魇,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梦魇一族,你可能现在还是青阳阁首徒,未来的青阳阁主。”
谢灵均心中并没有任何不平,只是破解娄宿云话语中的荒诞。
他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何入魔,如果真与青阳阁内的梦魇有关,那也是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