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没问题。”高恒远捏住高乔肩上的外衣,接着说“另外,从他那儿得知,处在京都的高家人已全部入狱,不日后处斩。如果,我们不回去的话,这场春日过去,就要行刑了。”
“父亲你不去救母亲吗?”高乔歪着头,好像真的听不懂这一番话中的深意。
“乔儿,我的心也痛。我失去的比你还多,儿子妻妾……但唯有斩断羁绊,我们这条路才走得顺遂……为父这么跟你说,你可能觉得我无情冷血。但是时势逼我们到此。为了顾全大局,一切皆可抛,一切皆可扔。螫手解腕,局部的牺牲种种,却都是为了今后的康庄大道!”
“父亲,你有没有想过,妻妾你可以再有,儿子你还正当益壮可以再生。”高乔说道,“可是我的母亲……除了她,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其他娘亲了。”
“父亲。你知道吗?我母亲可能只是你的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可是我唯有这一个娘亲。”
“我也只是你众多儿子中的一个。嫡子算什么,你想要再娶一个正房,依旧可以再有无数嫡子。哪怕有一天情况凶险,你也会像扔下你的其他子嗣一样扔下我。”
“高乔?”高恒远迷惑了。
——高乔怎么跟以前那个不服管教、一意孤行的样子重合了?
“你沉稳了这么久,我真的还以为你有所长进了。怎么,都是假象吗?”高恒远的神情颓败。
无人回应。
高乔冲出房门。
心却如坠冰渊。
——父亲。原谅我这一回不懂事吧。我怕我太懂事了,会变成一个连我自己都害怕的人。那还是我吗?
——不、只是一个穿着高乔的壳子的怪物。
——母亲,是我最后的底线。
……
高乔重复了一次:“你跟不跟我走?”
石头坐在桌边看他忙活了半天,云里雾里:“你到底要干什么?不说清楚,我怎么帮你啊?”
“回京都。”高乔打包好了行李,跨在肩上,“救我娘。”
“那我才不去。”石头想也没想。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高乔脱口而出。然而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
“我是说,你之前还帮我这么多次,这次有你陪同,我会更踏实。”高乔这话自己听着也颇感拗口。
“你怕和我分开?不会吧!没想到小公子你是日久生情的那类呢?!”石头将空茶杯在手掌转了几圈,一脸戏谑。
“看来你是无意了。此去若是大难不死,自是极好的;若是后会无期,你替我照顾好我父亲。你且保重。一直以来,多亏了你相助。”高乔夺过石头正把玩的茶具,放在桌上,慢慢斟了满满一杯。
“这杯,我祝你和你的新欢和和美美。”高乔仰起脸要喝,从石头的角度看去,只看见对方青涩光洁的一个下巴。
“什么新欢?没影儿的事儿……好,我陪你去,但这帮总不能白帮吧?你能给我什么好处?”石头劈手拿过高乔的杯子。杯底不剩几滴茶水,饶是如此,石头还是就着高乔喝过的地方,再饮了一次。
“你想要什么?”高乔问。
“我想要办成的事儿,你一件也不能帮我达到。但是你可以逗逗我开心。”
“——比如,你给我睡一觉。”石头抚摸了一圈杯沿,露出了一个居心叵测的微笑。
“什么?我们不是经常睡在一张床上吗?”高乔侧站着,此刻一手撑着桌面,实在难以想象两个男子睡觉还可以翻出新花样么。
“没关系,有空我教你。如果你愿意学的话。”顺着高乔放下来的手,石头的手指头攀到高乔的肩窝上,轻巧地撂下高乔身上的包袱。
“你想学,待到哪日我空闲了,好、好、教、你。你可别忘了你欠我一觉。”
石头拍拍身旁的小凳子,示意高乔坐下。
“现在你给我讲讲京都。我,可从不打无准备之战。”
……
“我在高将军那儿报备了一下。此番,若是京都势力果然如你所述,那我们两人去就足矣,不必带其他人马。”石头从门后闪身回来,关起了门。
“父亲同意了?”高乔惊喜地站起来。
“他自己还有任务,比我们还要头大得多。我原想自己搞定昌平郡家的小姐,抠出他们家里还剩的那三万余残兵。”
“我这一走,你父亲要自己去向她软磨硬泡了。迟早有一天,这小姐会理解并且交给我们郡内将士的主领权。即使她不愿意,郡民也不是个瞎的。我们以武力打开城门,恃德仁留住人心。高将军只要在此郡治理有道,杜绝苛政暴刑,束杖理民,护郡佑民,元元之民亦反哺于我方的名声。八方有识之士观之闻之,也引以为豪杰。”
“高恒远是个枭雄。他解民倒悬,施惠于民。这样的人又谈何不守臣道呢?正是因为政荒民弊,所以才心怀异志。”
“正是因为多少乌纱帽不作为,反而误国殄民,所以高家挺身而出,做这个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