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乔想道,一边进了一个低调的民居。
京都变化那么大。也怪不得每个人都仿佛换了一副面孔。
他在辞别尚书后,去万事通那儿走了一趟。高乔才知道高家出兵不久,大皇子接过了七皇子手头所有的生意,礼部长官之子曹良辰在旁协助。烨容实际上已经被架空了。所以刚才的朱府,即使正门口,也不似往日般严防死守。
他挣了那么久的荣华富贵,失去也就一瞬间而已。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没有揭发我们的企图吗?”高乔推开房门。
房内因荒废已久,扑鼻而来一股东西腐败的恶臭,以及久无人烟的朽味儿。
曾是自己书童洛子的京都居所,也是他的安葬之地。想来京都这地方,真是让人厌恶。
处处如梦似幻,却恐怖骇人。处处都是回忆,做不得假,却也当不得真。
“并无。他没说什么。如果这样说能让你安心些的话。”石头皱起了眉毛。
“哼。”
半晌之后,高乔才低低的呢喃了一句:“他这人一向嘴上不留情,想来话里带刺,我还是不要知晓得好。”
“这种地方你也寻来了?!真是厉害。”石头还以为这公子说的歇脚地儿是什么神秘的酒楼之类。没想到,就普普通通一个弃宅。
“我身份敏感。这段时间,你我暂且将就一下。”高乔也只经过这儿几次,却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准确的路径。
洛子一家的死,对于他来说从来都是无法抹去的伤痛。从俞夫子处点燃,拉开的巨大悲剧,必定要由俞夫子血债血偿,才能结尾。
“好吧。”石头掀起袖子,就要去找水。
“我帮你。”高乔在军营中自理能力提高不少,与从前养尊处优的小公子判若两人。
石头眯起眼睛,却眼疾手快拧过高乔的手,将高乔压在墙边。
“干什么?!”高乔恼怒。
“有人。别吵。”石头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高乔的双唇有些干燥,蹭着石头的掌心的热度慢慢发烫。他尴尬地抿紧嘴巴,甚至连呼吸也尽力停止,以免拂到石头的手背上。这么一来,却更令心跳如鼓,不可抑止。
石头低下头看眼前的人。黑暗中,高乔的眼睛失神地盯着自己,忘了回避,仿佛失去了焦距;高乔的身体却紧紧贴着墙壁,表达着沉默的抗拒和不适。
——心口不一。
石头这么想的同时,将高乔的手摁得更加用力,一只脚并入高乔的两腿之间,使之无法合拢。他眼睁睁地看着,视线藏在夜色中,高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半;他感受到盖住嘴的那只手下,对方的嘴巴猛然张大,狠狠嘬了一口气。就像在亲自己手掌心似的。
石头侧过头,轻轻叹了口气。
“疯子。”石头这么想着,话却是对着自己说的。
几分钟过去,他耳朵里的脚步声渐远,才放开高乔,装作不在意地收拾起了屋子。
高乔平复呼吸之后,却再没正眼看过石头一眼。
一夜过去。
“你去哪儿?”石头服了这小公子的毅力,天天在外面扎堆,就像一个行走的立体通缉令。
“借你的手,帮我个忙。”高乔费心思得来个机会,不得不走这一趟。
“什么忙?”石头跟上了高乔的步子,手一扬,给高乔脑袋上挂了个面具。
面具是在屋子里翻到的,是个简单的猴子模样,应该是给屋主人家的孩子玩乐用的。
“杀人。”
高乔将面具戴在脸上,只露出一抹下巴。
“杀人你自己不也有很多套路嘛。何必专程让我来?”石头拉住高乔的后衣领,逼停他,“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把人带来。你这样子,真是不便在外奔波。”
石头微微低身,凑近高乔的脸:“戴上这面具,你的视野也狭窄了不少吧。我把人劫来,你自己下手。”
“我怕自己控制不好,忍不住下了重手让他早早死了。”高乔神色暗淡,“可是他这种人,不配死得那么利索。”
“这样。可我实在无能为力。我晕血。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动手。”悬在石头脑门的这一把历史反噬的剑,可不是句玩笑话。
高乔停下来:“当初我被善羽制伏,你在杀那几个匈奴人的时候,倒是挺干脆的。那时,也恐血?”
“那就是我所说的万不得已的时候。”石头瓷白的牙齿,看得高乔恍神。
“真是多谢了。”高乔的话干巴巴的。
“不过,”石头抓起高乔垂落一侧的右手,打量着那形状姣好的五根手指头,“我倒是可以教你怎么用刀。”
……
俞夫子想不明白。
自己不过就是应约和以前的学生喝杯茶,怎么没等到学生反而被一个身手奇快的男子敲晕了。自己还被带到了这里。
这个学生就是太守次子张衡。要不是看在他哥近期亡故,这张衡很有可能成为,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