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正看得起劲,被他这么一打断,顿时意犹未尽地撇撇嘴,收了平板,朝来人一扬下巴调侃道:“刚刚你也听到了吧?薛燃可是亲口的说玫瑰别墅永远属于你,怎么样,要不要去交接一下?”
江成意懒得搭理他,一手端着杯子,半倚在窗台前的绿植藤架边,眯眼望向窗外晴朗的天空,喝了口咖啡,半晌才道:“薛亮的事,有没有蹊跷?”
“您都这么问了,心里肯定早就有数了吧。”陈霄啧一声,从身侧的文件档里抽出袋包封严实的档案,递给他,“自己看。”
江成意挑了下眉,放下杯子,接过来,拆开文件。
他一目十行地洒了遍,确定了大致情况,才眯了下眼,自言自语道:“你觉得,江棋这是想干什么?”
陈霄沉默了会儿,摇摇头,含糊道:“我也不清楚,总感觉他最近有点儿疯。”
……何止是疯。
从一个多个月前开始,江棋就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一般,不仅拖着残存的江氏分剥出了杨氏,更是拿着所谓证据反手告了杨琛一个漏税偷税。
虽然最后查出的结果是“不足以立案”,但杨氏仍旧被罚了一笔不小的数目,才不了了之。而江棋同杨琛的合作,却随着这件事的结束终于宣告着走向了尽头。
那两个月里,江成意始终在T市安排综艺事宜,对圈子里这场大动荡了解得并不多。
然而,陈霄却是亲眼看着不久之前成排的警/车停在杨氏大厦楼外、杨氏公司全楼封锁、各色衣衫的人进进出出折腾了许多天的紧张景象。
他原本还十分兴奋,以为杨琛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却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最后的结果却竟然依旧不痛不痒。
“哎你说,江棋这孙子干什么突然得罪杨琛,”陈霄拧眉思索着,“难不成他手里有杨琛犯事的什么证据?”
江成意一顿,却没出声。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薛燃曾对自己透露出的消息:江棋手里有杨琛沾毒的证据。
“算了,反正他们狗咬狗,跟咱们没啥关系。”陈霄拧眉半天都琢磨不通,干脆不管了。
他扭头看向有些走神的江成意,挥了下手:“哎,想什么呢?”
江成意一顿,移开视线:“在想,薛亮的事要怎么处理。”
“这还不简单。”陈霄撇撇嘴,瞅他一眼,“父债子偿呗。”
大约是因为双方都是圈子里有名有姓的人物,甚至又是公司的新合作对象,双层关系下,两方律师建议直接走私了。
由于债权人江成意的不在意,这笔债务一直拖了许多年,才终于被偿还。
薛燃直接提议,以玫瑰别墅为债务资产直接返还。
他这么说完,不只是助理,双方的律师都有些震惊。
作为市里流传百年的顶尖级豪华别墅,玫瑰别墅不可谓不著名,要比什么乱七八糟的公司债务贵重百倍不止。
他们想不通真的会有人不贪恋这样的绝世财富,一致觉得薛燃是疯了才会拿它抵债。
然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江成意在沉默片刻之后,竟然拒绝了。
薛燃似乎早有预料,他盯着面前这人,开口却是:“为什么。”
两个多月未见,江成意比之前清瘦了些,大约是太过忙碌的工作让他连饭都无法按时吃。
对面传来的目光直接而炙热,江成意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玫瑰别墅对我来说没什么必要。”
薛燃看了他一会儿,才道:“那对江家呢?”
他问完,果然就见江成意一顿,不得不望过来,皱眉道:“你折腾了这么一圈,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薛燃看着他,“那本来就是你的。”
从再次告白后,两个月未见,他的眉眼依旧生冷,语气平静而执着。
江成意同他对视许久,才叹了口气:“……随你。”
终于听到想听的答案,薛燃这才弯起嘴角,看着他,语气温和:“请问江总,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和我一起去交接房产?”
江成意又移开视线:“……随便。”
于是当日下午,两个人就一同回了玫瑰别墅。
助理开车载着人,全程只当是个瞎子聋子默不作声,到地方把人一放,就连忙溜了。
又是一个七月,盛夏初始的热浪已隐有苗头。
薛燃抬眼望着面前的红墙青瓦,浓绿的藤蔓枝叶层层叠叠,自墙内蔓延而出遮天蔽日,视线昏暗,一如许多年前的那天傍晚。
江成意似乎也在走神,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低声道:“开门吧。”
时隔太久未去确认面部识别,门禁机器早已失效,长柄钥匙也隐约生了锈,薛燃拨出来插/进了锁眼里转了转,锈得滞涩。
开了锁,抬手一推,沉重的大门吱悠一声就打开了。
暖风阵阵,混着草木香扑面而来。面前的景象熟悉又陌生,江成意抬眼望着,忽而有些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