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意正弯腰捡着沙发上的毛毯,宽松的棉布短袖下肩骨清瘦,他随意嗯一声:“懒得吃。”
薛燃没说话。
从几年前他就清楚,这人一向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如今回国开了公司,事情繁忙起来之后,那些坏习惯更尤甚。
他盯一眼这人,然后从兜里翻出手机来,给助理发了条短信:去楼下买两份午饭上来,这月加薪。
那边很快回了句:得令!
“你还没回答我,”江成意已经把毛毯丢到了卧室,慢吞吞地出来倒了杯水,递给面前这人,眯起眼,“怎么突然搬来了这里?”
薛燃面不改色,抬手接了水杯:“离公司近。”
他伸手去拿杯子,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江成意的手指,指节微凉的触感让两个人均愣了下。
江成意迅速收回了手,移开视线,朝沙发走去:“少说废话。”
薛燃顿了顿,喝了口水,十分浅地弯起嘴角,走到他另一边坐下了:“《一眀惊人》热度和后续资源都很好,恒海想后续跟进合作。”
……是恒海想还是你想?
江成意下意识就想问这么一句,但到底没问出来,只看他一眼:“郑总知道这事吗?”
薛燃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目光淡漠而自傲:“他插手不到我这里。”
……行吧。
因那些商业晚报日日报道的原因,江成意对他们家的事还算清楚。
从几年前薛燃与杨琛在鹿城区的合作一路飞升之后,他远在A市的外公郑老果然开始看重这个外孙,之后又派了些人和事多打磨了几番,确信这年轻人可堪大材,于是叮嘱郑锐一定好好培养。
成年之后的薛燃正式接受了恒海名下娱乐企业,从此,与他做房地产的舅舅分道而驰,双方只偶尔互相接应。
直到近年,恒海娱乐业资产终于反超地产业,薛燃也成为了恒海在S市真正意义上的控权人,郑锐自然就插手不到他头上。
薛燃见他走神,也没出声,只抬手拿起颗草莓来,咬了一口。
余光瞥见他动作,江成意顿了顿,却只当做没看到,只说:“过几日远阳要开庆功宴,你们要去吗?”
薛燃正取着草莓蒂,闻言望过来,半晌,才低声试探:“……你是在邀请我吗?”
其实远阳在筹备《一眀惊人》的时候,恒海还并未参与合作,不过期间却也十分友好地提供了不少帮助。按江燕的意思也是,叫上恒海的人一起。
于是江成意在随口问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心思,可落到薛燃这边,就仿佛沾染了些别的意味一般。
江成意怔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其实从那天去过玫瑰别墅之后,他就察觉到自己对薛燃的态度似乎开始变得微妙……具体说不清楚是什么,只是心底的那根线似乎是松动了些。
以至于他在听到薛燃这样反问之后,竟然没有直接漠然地反驳回去,而是沉默着和人对视了片刻。
然后亲眼见证了对方眼中从试探慢慢到炙热的光亮。
灯光刺目下的某一刻,不知道是触碰到了哪一点,江成意心底突然涌上一阵冰冷的警惕,刚要拧眉开口,却听到了门铃声突兀响起。
他猛地回过神,目光闪动,后背一阵粘腻的汗。
“……我去开门。”
江成意狼狈地移开视线。
薛燃没出声,盯住他的背影,目光深暗。
就在前一秒,他再一次清晰地见到了江成意眼中藏得极深的警惕与排斥,毫无缘由地突如其来。
“炒饭?”江成意垂眼看了眼面前的助理,冷漠,“我没要这个。”
助理抹抹汗,笑眯眯的:“江总好,这是我们薛总叮嘱的。”
江成意一顿,却没回头,半晌才道:“哦,那我去叫他。”
“哎哎哎江总等一下!”
助理赶紧拦住人,他生怕自己一句话坏了事之后不仅薪资没有工作也得完蛋,喘了口气,瞪大眼笑得格外真诚:“那什么,薛总的房间还没整理好……我带了两份饭,您看能不能让他在您……”
他含含糊糊地暗示着,江成意听懂了,刚要皱眉拒绝,就听他又愁眉苦脸地叹气:“从前几天闹了一场事之后薛总就没怎么正常吃过饭,前几天私人医生刚把报告单寄过来还说薛总的胃不太行再不调理……”
“行了。”江成意被嚷嚷地有些不耐烦,抬手把他手里的盒子拎过来,语气不佳,“我转交给他。”
助理眼睛一亮,连声应了一遍,又故意大声道:“是薛总特地安排我买了两份饭的哈,您二位慢……”
江成意已经关了门。
耐他妈斯!
助理对着门,满脸兴奋地给自己握拳下了个压。
薛燃冷漠独断,但向来说话算话,他口中的加薪,是真的能让人流口水的那种,发财了发财了!
江成意把东西拎到薛燃面前,没什么表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