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允自然而然就理解成他要搭车送一程,当即点头道:“没问题。”
掌柜毫不客气地就把包袱放上马车,又道:“其实我的意思是,之后各位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儿。”
叶淮允和褚廷筠同时一愣,问道:“不过一面之缘,掌柜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为何就决定跟我们启程?”
“就凭两位公子昨夜出手救了我,我就能肯定二位是侠士心肠。”掌柜道:“而且公子昨晚问的问题我也认真想了想,我不过一文弱书生,开这客栈实在不安全。万一又有仇家寻上门来,这条一文不值的小命眨眼就丢了。”
“所以?”褚廷筠问。
“所以跟着二位走至少能保个命。”掌柜厚颜无耻地笑笑,并且一溜烟就钻进了马车。
“……”叶淮允无语地看了褚廷筠一眼,“这算个什么情况?”
褚廷筠耸耸肩,“遇上个脸皮比我还厚的,不简单。”
而江麟旭对此倒是挺高兴,至少这个掌柜长得翩翩风雅,如玉少年。更重要的是,不会拿鬼故事吓唬他,比完全没有身为义兄自觉的褚廷筠不知好上多少倍。
车轮缓缓驶向峙阳郡,马车里的一人一猫是赶不走了。
叶淮允遂从外掀开车帘,“掌柜怎么称呼?”
“段夜。”掌柜道:“你们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叶淮允点点头,“段兄,我二人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叶公子客气,但问无妨。”段夜嘴上说着客气,手上动作却是从车壁暗格中熟练地找出两盒酸角糕,毫不客气地用来喂他的爱猫。
叶淮允看见褚廷筠眼睛简直就要喷出火来,赶紧轻柔拍着他的后背以示安慰。直到确定褚廷筠不会一怒之下从段夜手上抢东西后,才道:“先前听闻峙阳郡外山上匪患横生,不知最近情况如何?”
段夜一心喂他的黑猫,想了想后道:“是有那么回事,不过匪患横生都是之前的事了。”
“先前峙阳郡城西和城南外方向的两座山头上有不少土匪,专靠在附近打家劫舍为生,连我家客栈也被劫过好多回。”段夜道:“但大概五个月前,峙阳郡守丁大人发布公文说山匪已经被官府铲除完了,自那之后,城里城外就再没发生过有人家被打劫的事。”
叶淮允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看来峙阳郡守是个好官。”
“还行吧。”段夜却并不盲目认可,评价:“算不上多好,但至少没从干过恶事。”
他这话说的含混,叶淮允不由得问:“为什么说算不上多好?”
段夜道:“我只知晓他没干过恶事,但不知晓他有没有干过好事,因此不能武断说他定是个好官。”
“而我说还行,是因为对像我这样勉强糊口的寻常百姓而言,地方官没干过恶事就足够了,至于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好官得由朝廷的御史来评判。”段夜揉着黑猫额顶软毛,笑问:“两位公子说对吗?”
江麟旭已经被他一段好不好的话绕晕了,而叶淮允和褚廷筠眉梢同时微微动了动,忽然觉得带这么个人一道启程,兴许也不是件坏事。
迎上他的反问,叶淮允敛眸,淡淡一笑,“是这个道理。”
峙阳郡的城门侍卫检查马车时,比他们先前经过的每个城池都要严格,甚至要所有人都拿出身份通牒才允放行。
段夜看着叶淮允手中那张商人名牒,不由探头多瞧了一眼,“两位兄台也是生意人?”
“算是吧。”叶淮允说出他们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先前在京城做过些小本买卖但未能立足,便想着来峙阳郡重新寻个商机。”
段夜闻言,随手就把他的猫丢去了一边,挨近到两人身边坐,极其激动地道:“那你们带着我,可真是捡着宝了!要说商机,可没人比我这个见惯生意人的客栈掌柜更熟悉。”
褚廷筠在段夜几乎要凑到叶淮允耳边说话之前,即使把人和自己换了个位置,再淡漠反问:“比如?”
段夜从广大袖口里拿出一把折扇展开,老神在在,“商机嘛,一般来说,最热闹的地方就是最赚钱的。”
他说着就用纸扇挑开车帘,不远处,恰巧有一大群百姓站在某块布告栏前,正互相在嚷嚷讨论着什么。
段夜朝他们一努下巴,示意两人往车外看,“比如,这里就很热闹。”
“停车停车!”段夜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地使唤车夫。
待车轮停在路边后,他当即抱着黑猫往人堆里挤。
叶淮允与褚廷筠对这人无厘头的行为摇了摇头,但仍是抱着了解峙阳郡情况的心态,下了车紧随其后。
两人站在拥挤人群外,只单凭听着身边看热闹百姓的叽喳议论,也大概弄了清楚事情缘由。
原来,峙阳郡郡守丁寄水在半个多月前突然染了怪病,日日Jing神恍惚。自那之后,郡守夫人请遍周遭名医,却没有一位大夫能治好丁寄水。如此过了半月余,郡守夫人终于走投无路,在城中贴出重金寻医的告示。
不论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