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亮变色,道:“开船,快回燕尾洲!”
眨眼间,数十条小船发动,岸上弓箭手已具备,转瞬又是弓箭齐发,箭雨漫天!小船顺流划出几百米,我们以为安全了,但见前方来报,说是巴陵王的府兵开船在前面挡住了,后面又马上来报,说后面也有追来的水卒。真真是前后夹击,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有几艘小船准备硬闯,被截获,有几艘小船,船上的人弃船逃命跳入江中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我跟尹亮在船上正不知如何是好,后面的追兵便到了。
我道:“咱们的船先往岸边划,到岸边咱们再弃船逃生吧!”
尹亮点头同意。我们的小船靠边,后面的箭矢就飞来了。眼瞧前面划船的士兵倒下,第二波箭就飞过来了,我连眼睛都没来得及一眨,只听一声“小心!”尹亮将我扑倒。小船靠岸了,我扶尹亮起身,发现他后背中箭。
“尹亮!尹小哥!你没事吧!”我心中发慌。
尹亮全身颤抖:“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伶乐师,我既答应了萧将军要将你平安带回,就一定不会容你有事。”他奄奄一息,我都快要哭了。我拔出他的箭头,发现没入铠甲还不到半寸,一丁点血都没见到。
我又气又笑:“尹小哥,这箭没刺透铠甲,你没事。”
尹亮不敢置信的样子:“刚刚明明后背有重击的感觉,没事吗?”
“没事。”我肯定道,“咱们快弃船逃生吧!”
我和尹亮相互搀扶着,跳下小船,漫过浅滩,往岸上跑,大腿以下都被水浸shi了。我们跑了没多远,便喘不上气,尤其我的肋骨,我不支跪地,尹亮刚把我拉起,后面的追兵就把我们包围了,我们只好束手就擒。
原本尹亮他们先下手为强,最后却被巴陵王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回到巴陵王府,果不其然巴陵王没有好脸色。
“伶十三,你这个骗子!”巴陵王气吼吼道,“你不是说要证明我的清白吗?你跑到哪儿去了?你果然是和他们一伙的!”
“你身边的是谁?哦,尹中丞的孙子,黄门侍郎尹亮!”巴陵王想必也是认识的,“你是不是早盼着我死?这下好了,你落到我手里,看我弄不死你!”
尹亮浑身一个激灵。我站到尹亮身前,义正言辞道:“方才逃命时,尹侍郎救了我一命。殿下若想杀尹侍郎,就先杀了我吧!”
“你……”巴陵王气得手发抖。
“我死了,无人能证明殿下清白,殿下尽可以杀死尹侍郎,但尹侍郎死了,我也不会独活。”我施礼道,“请巴陵王饶尹侍郎一命。”
“滚!”巴陵王怒道。
我拉着尹侍郎离开前堂,回到我的住处,找出巴陵王府的通行令。
“刚刚真是多谢了!”尹亮心有余悸,疑惑地看着我手中的令牌,“这是……”
“巴陵王府的通行令牌。”我交到尹亮手里,“我到这里第一天,医官给我的,我留着无用了,你拿着正好可以离开这里。”
“你留着怎会无用?”尹亮不肯收,“要走一起走,我来救你,怎能撇下你独自逃生呢?”
“小哥的好意我领了,可通行令牌只有这一张,如果我们两人只能出去一个人,那也应是你。”我冷静地说,“你听我把话说完,巴陵王留着我的目的无非是证明他的清白,朝堂的斗争我不懂,我只能把我看到的、知道的都说出来,我答应了巴陵王为他作证,此时离开是不义,如果巴陵王没有谋反而被污蔑,我能作证而不作证,不仅我良心不安,对皇帝更是欺瞒,这是不忠,我知道我身份低微,可我也不想做一个不忠不义的人啊!我人微言轻,所以有些话,尹小哥愿意传达再好不过。乐伎伶十三从未见过许大夫,也从未受巴陵王所托把书信交给过许大夫,那封书信来历可疑,望能彻查。”
“好,伶乐师,我一定把你的话传达给胡特使!”尹亮神色郑重。
我送他到王府西门,他拿着通行令牌离开了。
他们不待询问巴陵王情况就动手,可见早已认定了巴陵王要谋反,根本连一个给巴陵王辩驳的机会都没有。我的话不知有用没用,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若巴陵王没有反心,可他蓄养的府兵实在厉害,连巴陵郡的守军都打败了,规模也远远超过一般的府兵,真的是像他自己所说那样,仅仅是好勇斗狠、喜欢角斗吗?但他现在的实力,跟皇帝比起来还很羸弱,皇帝若真想惩治他,他是躲不过的。我认不清其中的是非,但不管怎样,我要忠于自己的心,在巴陵王这件事上,绝不说谎。
☆、君子固穷,忍辱负重
事情的发展跟前尘差不多,皇帝还是派萧踪的父亲、丹阳尹萧华前来攻打巴陵王。巴陵王不死心,以为萧华是他的堂伯,会站在他一边替他向皇帝求情。殊不知巴陵王是萧华的堂侄,当今太子殿下也是萧华的堂侄。几次交锋后,对方的士兵毫不手下留情,巴陵王终于心灰意冷了。
正是盛夏的夜晚,巴陵王问我:“伶十三,你喜欢刘邦还是项羽?”
我道:“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