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的身子被人及时拉住,乙莫年神色淡然瞧着叶闻流:“举止无状。”
这回双腿的反应和上回师尊给他疗伤时一模一样,叶闻流皱着眉头,有?些难为情?地将乙莫年瞧着,小声嘟哝:“徒儿这般还不都是拜师尊所赐?”
声音不大,却入了耳,进了心。乙莫年冷清的面上迅速浮现一抹酡红,他望着那双透亮含笑的眸子,一颗心跳了又跳。过了好半晌才稳住一颗心,低声说道:“昨夜之事,是为师的错。”
“才不是!”叶闻流目光灼灼望着乙莫年,眼角上扬,“是徒儿自愿的!”
心底的愧疚顺着胸腔缓慢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暗喜。乙莫年搭在他腰间的手默默收紧,将人往自己跟前带了带:“闻流,你……”
叶闻流笑靥如花,目光似星:“师尊,还记得?么?徒儿说过的。”
悠长的眸子里,素日里的淡然清冷被一抹温润和煦盖住,乙莫年缓缓勾了勾唇:“说过什么?”
叶闻流仰脸,稚嫩的脸上尽是美好的颜色:“徒儿说过,喜欢师尊。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徒儿都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以前叶闻流初入无垢天之时常说这话,那时,他只当叶闻流此人生?性放荡,胡言乱语,根本没把那话当真,还常因此罚他禅坐。如今,同?样的话再次落入耳中,竟在此刻听起来分?外顺耳:“你……”
“师尊。”叶闻流拽住乙莫年的袖子,笑得?眉开眼笑,“徒儿喜欢师尊,往后还要陪师尊四海云游,除恶扬善,正义四方?!”
乙莫年心中微动?,分?明十分?普通的一句话,落入心里竟如绵延天籁,赏心悦神:“除恶扬善,正义四方?,好。”
初夏的风飘来荡去,带着一股子若有?似无的燥热,奇怪的是,两人却觉得?如沐暖风,舒适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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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起了风,闷热了多日,细密的夏雨终于来了。
早些时候,乙莫年被尹江春请去了玄北殿,似是有?要事商议。叶闻流自己待在房中委实?憋闷得?很,就想?着出门看雨也?算是种消遣。
雨滴沿着屋檐啪嗒啪嗒落下来,多日积攒的闷热被打散了一些。
叶闻流站着瞧雨瞧得?累了,索性蹲在屋檐下继续瞧。
下得?久了,地上渐渐汇起一个个小小的水洼。雨水砸在上头,激起微不可见的涟漪。
涟漪散开再聚起,里头逐渐闪现出一个人的模样。
是师尊。
叶闻流傻乎乎笑笑,伸手隔着细密的雨幕,虚虚描绘着那人模糊的轮廓。
渐渐的,水光中的人变了模样。清冷俊雅的眉眼慢慢被邪魅Yin寒的蓝瞳覆盖,嘴角的一颗美人痣格外扎眼。
叶闻流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再去看那水洼,水中的人影还在。这一回,水中的倒影竟还朝着他扬起个Yin鸷的笑。
叶闻流愤愤抬脚踏平那汪水洼,头顶骤然响起一个耳熟的声音:“怎么?讨厌我?”
雨絮翻飞的屋顶上,站着一位手撑油纸伞的玄袍男子。
伞面上绘着一只火红的重名?鸟,火红的颜色与他一向暗黑的格调大不相同?。
叶闻流满眼警惕,往后退出几步:“我一向讨厌你,这个你该晓得?才是。”
“是,本祖自然晓得?。”后头的话声音不大,恍如自言自语。
空怨身后空无一人,看来是只身前来。叶闻流暗自松了口气,好在无根不在。一对一,还能撑些时辰。
“本祖虽是独自前来,可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
叶闻流:“……”
空怨袍角晃动?,乌黑的长发随风扬起一个张扬的弧度。空怨执伞而?落,落在叶闻流跟前。
叶闻流冷冷瞧着他,似在他眸中瞧出一丝惊喜的温度。不过……怎么可能……不是要将他扒皮抽筋的交情?么?
往前迈出几步,带着些迫切的味道。空怨往前,叶闻流便连连后退。
自己探听多日才探听到他的消息,不顾无根的阻拦,风雨无阻来到无垢天寻他。可他,对自己还是这般厌恶。
空怨略显迫切的步子缓缓顿住,他站在雨中,目光蒙着层水汽,淡蓝色的眸子里有?风云翻滚:“我杀了无垢天那么多弟子,你难道不想?杀我泄恨么?”
“自然想?。”叶闻流拧着眉头,擦掉一脸的雨水,无所谓笑了笑,“不过你也?知道,我这点儿修为自然打不过你。我想?杀你,还得?你这邪祖配合才是。”
Yin鸷的眸色晃了晃,空怨眼角仅存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溃散开去。他扬起张扬的唇角,说出的话让人匪夷所思:“好,我配合便是。”
叶闻流不止一次想?过,这空怨是不是吞灵术,化?灵术练得?多了脑子有?些不正常。前两次在灵湖见面时就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很是怪异,如今再见,这种诡异的感觉只增不减。
着实?奇怪。